第三章 论圣灵——神性运行
第一节 论圣灵——神性运行
138# 凡曾对我等救主存持正见的圣职灵众，离世第三日入灵界之后，必先受教于神性三一之真义，其中尤重辨明圣灵之本相：圣灵绝非独立自存之上帝，乃是圣言所记、由独一无处不在之上帝所发的神性运行。
之所以必先详明此理，缘由有二：其一，诸多灵恩迷妄之辈离世之后，深陷病态幻念，自谓本身便是圣灵；其二，世间不少信徒在世之时，皆认定圣灵借自身开口传言，动辄援引主在马太福音之言恫吓他人，称凡驳斥圣灵借彼等所传之言者，皆犯下不得赦免之罪。（太 12:31，32）
凡受此开导、舍弃 “圣灵为独立位格上帝” 妄见之人，继而受教上帝合一之实：上帝并非如《亚他那修信经》所言，割裂为三位各自独立、皆为上帝与主的位格；完整神性三一全然蕴藏于救主之内，一如每人之灵魂、肉身、由内生发之能力，共聚于一身。明晓此理之后，灵众方得预备接纳新天纯正信仰；待心性全然完备，天路便为其敞开，得以归入持守同道真知的天堂群体，赐下居所，与众弟兄永世同享属天福乐。
前文已论创世之上帝、救赎之主，今当接续阐释圣灵。本篇论说体例一如前章，分列六则要义如下：
一、灵即是神性真理，并且也是由独一上帝（神性三一尽在其内）所发出的神性能力与运行，亦即由主上帝拯救者所发出者。
二、圣灵所表征的神性能力与运行，总括而言，即是改造与重生；由此衍生更新、赐下生命、圣化、称义，并使人脱离诸恶、得蒙洁净、罪愆赦免，至终成就救恩。
三、圣灵施行于圣职人员之中的神性能力与运行，尤为侧重光照与教导。四、主在信祂之人里面运行这一切属灵能力。
五、主由自身、从父施行作为；并非父借子为外在媒介而施行。
六、人的灵即其心智，以及凡由此发出的一切。
一、圣灵即神性真理，是主所发出的神性能力与运行
139# 灵即是神性真理，并且也是由独一上帝（神性三一尽在其内）所发出的神性能力与运行，亦即由主上帝拯救者所发出者。
严格而论，“圣灵” 本指神性真理，亦即整本圣言；就此本义而言，主自身便是圣灵。只是今世教会习惯以 “圣灵” 代称这份神性运行，也就是使人实际称义的救赎之功，故此篇便循此通行释义阐释、以此为核心立论。其中缘由在于：一切神性运行皆依托神性真理施行，而真理由主而出；而凡所发出者，与其发出之本源，实为同一本质 —— 正如这三者：灵魂、身体，及所发出者，此三者共同构成一个本质：在人身上，此本质纯然属人；而在主身上，则既是神性又同时是人性的本质，荣耀化之后二者合而为一，如同 “先” 与 “后” 合一，又如本质与其形式合一。故此，那被称为父、子、圣灵的三个本质要素，在主之内实为一体。
【2】主即那神性真理本身，亦即神性真理，此点前文已加以证明；而圣灵即是此真理，则可由以下诸经文确证：
“从耶西的本（原文是茎）必发一条…… 耶和华的灵必住在他身上，就是使他有智慧和聪明的灵，谋略和能力的灵…… 以口中的杖击打世界，以嘴里的气杀戮恶人；公义必当他的腰带，信实必当他胁下的带子。”（以赛亚书 11:1，2，4，5）”仇敌好像急流的河水冲来，是耶和华之气所驱逐的…… 必有一位救赎主来到锡安。”（以赛亚书 59:19，20）”主耶和华的灵在我身上；因为耶和华用膏膏我，叫我传好信息给谦卑的人。”（以赛亚书 61:1；路加福音 4:18）”耶和华说：至于我与他们所立的约乃是这样：我加在你身上的灵，传给你口中的话，必不离你的口…… 从今直到永远。”（以赛亚书 59:21）
【3】主既为真理本体，凡自祂向外流露者尽是真理，这便是 “保惠师”的本义；保惠师又称 “真理的灵”、“圣灵”，多处经文可佐证此理：
“然而我将实情告知你们，我离去原是为你们有益；我若不去，保惠师便不会到你们这里；我若去，就差遣他前来。”（约 16:7）“只等真理的圣灵降临，他要引导你们进入一切真理；他不凭自己发言，只将所听见的尽数传述。”（约 16:13）“他要荣耀我，因他将从我领受的事告知你们。凡父所有的，尽都属我；故此我说，他将从我领受的传告你们。”（约 16:14，15）“我要求父，父便另赐你们一位保惠师…… 就是真理的圣灵，世人不能接纳他，因看不见、也不认识他；你们却认识他，因他常与你们同在，也要住在你们里面。我不撇下你们为孤儿，我必到你们这里来…… 你们将要看见我。”（约 14:16，17，18，19）“我却要从父那里差保惠师前来，就是真理的圣灵；他来到之时，要为我作见证。”（约 15:26）这位保惠师，经文亦称 “圣灵”。（约 14:26）
【4】主口中所言的保惠师、圣灵，实则便是祂自身，由主一番话语便能分明窥见：世人不识保惠师，唯独门徒 “你们却认识他”；又言 “我不撇下你们为孤儿，我必到你们这里来”，“你们将要看见我”；另有经文记：“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末了。”（太 28:20）另有一句亦可佐证：“他不凭自己发言，只将从我领受的传述出来。”
140# 圣灵既是神性真理，而此真理本就蕴藏于主内，主自身即是全然的神性真理。（约14:6）此真理无别处可出，故此圣言记载：“那时还没有（赐下圣）灵（来），因为耶稣尚未得着荣耀。”（约7:39）
待荣耀化之后，主便”向门徒吹一口气，说：你们受圣灵！”（约20:22）主向门徒吹气并如此说，其缘由在于：这吹气之举，乃是神性感发（inspiratio）的一个外在代表性记号；而所谓”感发”，实指被纳入天使的团体之中。
由此便可明理领会天使加百列论及主道成肉身之语：“圣灵要临到你身上，至高者的能力要荫庇你，因此所要生的圣者必称为神的儿子。”（路1:35）
除此以外，主的使者曾在梦中启示约瑟：“不要怕，只管娶过你的妻子马利亚来，因她所怀的孕是从圣灵来的。”……“只是没有和她同房，等她生了头胎的儿子。”（太1:20，25）
此处所言的圣灵，即是由父上帝所发出的神性真理；这而这”所发出的”，正是经中所言“至高者的能力”，也正是这神圣能力荫庇童贞女，成就道成肉身的奥秘。此理恰与《约翰福音》所载彼此契合：“道与上帝同在，上帝就是道[ Deus erat Verbum ，直译为“上帝是道” ]……道成了肉身。”（约1:1，14）
至于经中所言之“道”即为神性真理，见第3节关于新教会信仰所载内容。
141# 神性三一全然蕴藏于主内，此理前文已然证明，后文专题之处亦将进一步详加阐明。今仅列举世人将此三一强行割裂为独立位格，所衍生的诸多悖谬。
譬如教会讲台之上，一位牧者站立施教，教导众人当信之道、当行之事；其旁另有一位牧者近身附耳低语：“你所言甚是，此外还当增补数句。”继而第三位牧者立于台阶之上出声吩咐：“下到殿中，开启众人耳朵，将真理灌注其心，并使他们得蒙洁净、成为圣洁，且拥有称义的凭据。”
一旦将神性三一拆分为各自独立、单独即为上帝与主的三位位格，便如同一世之内悬有三轮烈日：二者高悬诸天、彼此并列，第三位低位悬空，环绕天使与世人运行；又将前两轮的光热、一切权能尽数倾注于人之心智、心灵与肉身，如同炼金之火在器皿中提炼、澄清、升华诸般材质。若真是如此，凡人早已被烈火焚烧、归于灰烬。
天上若由三位神性位格分治掌权，无异于一国之内并立三王、一军之中同有三位平等统帅；更贴切而言，恰似凯撒时代以前的罗马共和体制——执政官、元老院、平民保民官三权分立，权柄看似各自独立，终究彼此制衡、共掌权位。将这般属世政体强行套用于天堂秩序，何其荒诞可笑、近乎悖逆癫狂。
世人正是陷入此种迷妄：将“至高执政”之权归给父，将“元老院”般的治理之权归给子，将“平民保民官”般的施行之权归给圣灵。但凡人为划分三者专属职能、各司其事，便已生出谬误；若再断言其属性彼此隔绝、互不交通，其悖逆更是无以复加。
二、圣灵之能力与运行，即改造重生，终至得救
142# 圣灵所表征的神性能力与运行，总括而言，即是改造与重生；由此衍生更新、赐下生命、圣化、称义，并使人脱离诸恶、得蒙洁净、罪愆赦免，至终成就救恩。
这一系列属灵功用，依其既定次序，皆由主在信祂之人里面施行运行；前提是人自愿顺服、预备己心，接纳主的进入与居住。此全过程皆藉神性真理成就；对基督徒而言，即是藉圣言成就。盖圣言是人亲近主、主进入人心的唯一媒介；前文已证，主本身即是神性真理，凡由祂所发出者，亦无非是这真理本身。
人当知晓，此神性真理乃是发自良善的真理，与“出自仁义的信仰”本为一事：信仰本质即是真理，仁义本质即是良善。人正是借着这发自良善的神性真理，也就是出自仁义的真信仰，得以改造、重生，继而更新生命、得赐属灵生命、被圣化、被称义。借着这层层递进的属灵工夫，人逐步脱离诸恶、得着洁净，而这脱离罪恶的洁净，便是罪得赦免。
主的这一切属灵运行，本节无法逐条细述、一一举证。盖每一项功用皆需依圣言考据、以理性阐明，非此处篇幅所能容纳。读者可参阅本书后续章节，其中将依次详解仁义、信仰、自由意志、悔改、改造与重生等相关要义。
人当知晓，主不息地在每一个人内里施行一切救恩之功，此等事工便是通往天堂的阶梯。主的心意原是愿万人尽都得救，使万人得救乃是祂终极的心意；但凡心存此终极心意者，亦必完备成就此事的一切途径。正因要成就世人的拯救，主才降世、施行救赎，并承受十字架苦难。（太 18:11，路 19:10）
世人得蒙拯救，自亘古至永世，皆是主心中终极的定向。由此便可推明：前文所言一切属灵运行，皆是通往这终极定向的中间道路，完备成全救恩，才是那至高至极的归宿。
143# 此一系列属灵功用的运行，便是圣灵；主将这圣灵赐给凡信靠祂、且预备己心领受的人。经文之中所言的 “灵”，皆是就此层含义而论，如以下多处记载：
“我必赐给你们一个新心，将新灵放在你们里面…… 我必将我的灵放在你们里面，使你们行在得救之道上。”[ 此句瑞登堡所引拉丁文原文为”faciam ut in salutis via ambuletis”，直译为”使你们行在得救之道上”；和合本译作”使你们顺从我的律例，谨守遵行我的典章”。二者内容实质不同，因瑞登堡此处论证圣灵运行导向得救，与”得救之道”这一译法更为契合，故此处采用忠实于拉丁原文的译法，未套用和合本原句。]（结 36:26，27；11:19）“上帝啊，求你为我造清洁的心，使我里面重新有正直的灵…… 求你使我仍得救恩之乐，赐我乐意的灵扶持我。”（诗 51:10，12）雅威 “造人里面之灵”。（亚 12:1）“夜间我心中渴慕你，我里面的灵切切寻求你。”（赛 26:9）“你们要将新心和新灵更换给自己；以色列家啊，你们为何自取灭亡呢？”（结 18:31）其余佐证经文尚有许多，此处不再尽数罗列。
以上经文所称 “新心”，代表人良善的意志；所称 “新灵”，代表人领受真理的理智。主向行良善、信真理之人施行这一切属灵运行 —— 也就是持守出自仁义之信仰的人，此理从经文本身便能明晰：经文言上帝将灵赐给 “遵行此道” 之人，又称其为 “乐意的灵”。经文 “你们要将新心和新灵更换给自己；以色列家啊，你们为何自取灭亡呢” 一句，亦显明人自身亦需尽本分、主动参与这一过程。
144# 经上记载，耶稣受洗之时，天为之敞开，约翰见圣灵仿佛鸽子降下，落在祂身上（太 3:16，可 1:10，路 3:21，约 1:32，33）。此异象如此显现，缘由在于洗礼预表重生与除净罪污，鸽子亦是同类表象。人皆可明理分辨：鸽子并非圣灵本体，圣灵亦不居于鸽子之内。
天堂之中鸽子时常显现；每逢鸽子出现，天使便知晓，这是身旁众人心中情意、以及由此生发有关重生与洁净罪愆之念的对应表象。是以天使一靠近这般人，与他们谈论的事理便与鸽子显现时众人心中所思全然相异，鸽子随之即刻消散。
这与众先知所见各类异象同理，譬如约翰见羔羊立于锡安山上（启 14:1，及其余多处经文）。无人不知，主并非羔羊，羔羊亦不含藏主本体，羔羊只是主纯真本性的表征。由此可见世人的谬误昭然若揭：仅凭主受洗时鸽子降于其身、又有天音传出 “这是我的爱子，我所喜悦的” 一语（太 3:17），便据此推衍出神性三一分为三个独立位格。
主借着仁义与信仰使人重生，此理可由施洗约翰之言印证：“我是用水给你们施洗，叫你们悔改；但那在我以后来的，能力比我更大…… 他要用圣灵与火给你们施洗”（太 3:11，可 1:8，路 3:16）。
所谓 “用圣灵与火施洗”，便是凭属信仰的神性真理、属仁义的神性良善，成就人的重生。主另有一语表意相近：“人若不是从水和圣灵生的，就不能进上帝的国”（约 3:5）。此处所言 “水”，正如圣言别处所载，预表外在、属肉体之人所持的真理；“灵” 则预表内在、属灵之人里面源自良善的真理。
145# 主就是发自神性良善的神性真理本身，此二者便是祂的本质；凡存有之物，皆依自身本质生发一切意念与作为。由此便可推明：主恒常存有一意愿，除却将真理与良善 —— 也就是信仰与仁义 —— 栽种在每个人心中以外，别无其他心意。
此理可借世间诸多事例阐明。凡人皆依自身本质生出心念、意愿，在自身权限之内言语行事：忠信之人所思所谋无不是忠信之事；诚实、正直、虔敬、持守信仰之人，所思所行也尽是诚实、正直、虔敬、敬虔之事。反之，骄傲、诡诈、奸猾、贪吝之人，心中所想皆与自身本性相合。占卜者一心只愿行占卜之事；愚昧之人满口皆是悖逆智慧的言语。总而言之，天使终日思量筹算的，唯有属天之事；魔鬼心中反复盘桓筹划的，唯有属地狱之事。
各类低等生灵亦是同理，飞鸟、走兽、游鱼、有翅与无翅虫豸，各各皆由其本性得以分辨，一切本能皆从本性而生，依此本性存续度日。推及草木万物，每一棵树、每丛灌木、各类蔬果，皆可由果实种子辨识其本性，本质蕴藏于果实种子之内；万物只能生出与自身同类、同质之物，绝无例外。即便是各类土壤、黏土、贵贱金石、矿物金属，也皆凭内在本质定其性状。
三、圣灵在圣职人员中的运行，尤在于光照与教导
146# 圣灵施行于圣职人员之中的神性能力与运行，尤为侧重光照与教导。
前节所列举主的诸般作为：改造、重生、更新、赋予生命、圣化、称义、洁净、赦罪，至终成全救恩；这一切运行，无论临到圣职人员或是平信徒，皆由主流入凡人与他们相融，为内里有主、主也安居其内之人所领受（约 6:56，14:20，15:4，5）。
然而唯独圣职人员特蒙光照、领受教导，缘由在于：传道训诲本是其分内职事，受任圣职之时，便一同领受此类属灵运行。他们常以为，自己凭着赤诚热心讲道，便如古时门徒一般蒙受神圣感发；主当年向门徒吹气吩咐：“你们受圣灵”（约 20:22；另参可 13:11），不少人更亲身见证，讲道之时确有能力涌入心中。
但众人务当审慎，不可贸然认定讲道时涌上心头的热忱，便是居于内里的神性运行。此类激昂之情，甚至更为炽烈的狂热，同样见于偏执异端之人、深陷教义谬误之辈；更有一班轻慢圣言、以自然万物为神明之徒，平日里将信仰与仁义弃置一旁，如同收纳入袋抛在身后，及至登台施教，又将二者取来摆在人前，好似反刍之兽，反复吐出可供听众听闻的字句。
盖热忱本身，不过是属世性情燃起的血气沸腾。若这份热忱之内蕴藏对真理的爱慕，便如降临使徒身上的圣火，《使徒行传》如此记载：“又有舌头如火焰显现出来，分开落在他们各人头上；他们就都被圣灵充满”（徒 2:3，4）。
倘若热忱内里藏着爱慕伪谬的心，便如困于木柴之内的烈火，一旦迸发，必将焚毁屋舍。你这轻弃圣言神圣、否认主之神性的人，不妨解下背上收纳道理的囊袋、将它敞开 —— 这原是你私下独处时常做的事，内里实情便一目了然。
我知晓《以赛亚书》所言 “路西弗” 所预表、出自巴比伦的一类人，但凡步入圣殿、登上讲坛之时，其中尤以自称耶稣会会士者为甚，常会被一股强烈热忱裹挟；这份热忱在许多人内里源自地狱的私欲之爱，是以他们比因属天之爱而生热忱之人，呼喊更为激烈，胸中叹息也更为深沉。
至于圣职人员身上另外两类属灵运行，可参阅后文第一百五十五节。
147# 教会至今几乎无人知晓：人一切的意愿、思想，以及由此而生的行为与言语，皆分内在与外在两层；人自幼年便被教导依从外在发言，纵使内心全然不认同亦是如此。伪装、逢迎与伪善皆由此而生，人因此成为表里相悖的双重之人。唯有里外合一，外在的言语、思虑、意愿、行事全然发自内在本心的人，才是纯粹单纯之人。圣言中所称的 “单纯人” 便是指这类人（路 8:15，11:34，及其他多处经文），他们反倒比表里不一的双重之人更具真智慧。
一切受造之物皆兼具二重构造与三重层次，人体构造便可印证：每一根神经由纤维组成，纤维又由细微丝缕构成；每一块肌肉由纤维束聚合而成，纤维束内又含运动肌丝；每一条动脉皆由三层薄膜叠构而成。人的心智及其属灵机体亦是同理；正如前文所述，人心智可划分为三重层级：至高且至深的内层名为属天层级，中间一层名为属灵层级，最底层则为属世层级。
凡否认圣言神圣、否认主之神性的人，其心智活动始终局限在最低的属世层级。这类人自幼虽学习、接纳教会的属灵道理，却将这些真理置于属世事物之下；所谓属世事物，包含各类学识、政治规制、民事规范与世俗伦理。这些属世认知居于心智最底层，与言语表达最为贴近，故此他们在圣殿、集会之中，皆凭着这套表层认知宣讲。令人诧异的是，他们此时竟浑然不觉，自己的言说教导并非发自自身真实的信仰；可当他们身处家中、得以全然自在之时，心智内里紧闭的门便会敞开，时常暗自讥笑自己当众宣讲的道理，心中暗想：神学不过是外观华美的罗网，只为捕捉鸽子一般的信众。
148# 这类人的内里与外在，好比裹着甜糖外皮的毒药；亦可类比先知门徒采来入汤的野瓜，众人食下之时便惊呼：“锅中有致死之物！”（王下 4:38，41）
他们又如从地里上来的兽，长有两角如同羔羊，言语却如龙一般（启 13:11），后文称这兽为伪先知。亦如同城中盗匪：安居城内之时，言行合乎道义、谈吐合乎情理；一旦遁入山林，便露出野兽本性。又如海盗，在陆地尚且是人，行于海上便如凶残鳄鱼。
这般人行走市井世间，恰似身披羊皮的豹子，或是套着人身、人前挂着人脸假面的猿猴。亦可比作娼妇，周身涂抹香膏，以脂粉修饰容颜，身着纹样华美的白衣；可独处家中、与放纵之辈相处时，便全然展露丑态，以自身败坏玷污旁人。
凡心中轻贱圣言的神圣、否认主之神性之人，皆是这般表里相悖。这是我多年在灵界观察所得的确切见识：灵界之中，众人起初皆停留在外在表象；待到外在假面剥落，人便显露内里本相，彼时人前的虚饰喜乐，尽数转为悲苦的结局。
四、主在信祂的人里面施行这一切属灵能力
149# 主在信祂的人里面施行这一切属灵能力。
所谓圣灵差遣所表征的诸般神性运行，皆是由主流入凡信祂之人内里：主改造他们、重生他们、更新他们、赐下属灵生命、称义他们、洁净他们脱离一切邪恶，至终施行拯救。此理可由圣言诸多经文印证，凡记载“信靠主之人必得拯救、承受永生”的经文，前文第一百零七节已尽数罗列。
另有多处经文可佐证此义，耶稣曾言：“信我的人就如经上所说：从他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来。”耶稣说这话，乃是指着信祂之人将要领受圣灵而言（约7:38，39）。另有经文亦可印证：“因为预言中的灵意（预言的灵）乃是为耶稣作见证（耶稣的见证）”（启19:10）。此处“预言的灵”，指出自圣言的教义真理；“预言”本义即是教义，“说预言”便是教导这教义；而“耶稣的见证”，则指人凭着信仰承认祂。
以下经文之中，“耶稣的见证”亦是相同含义：米迦勒所率天使战胜龙，“是因羔羊的血和自己所见证的道……龙便去与妇人其余的儿女争战，这儿女就是那守上帝诫命、为耶稣作见证的人”（启12:11，17）。
150# 信主耶稣基督之人，必将领受这一切属灵能力。因为主本身即是救恩，亦是永生。祂是救恩，因祂是拯救者，这也正是 “耶稣” 这名的本义；祂是永生，因为凡主居于其内、且人安居主内的，就必得永生。故此约翰也称祂为 “永生”（约壹5:20）。
既然主即是救恩与永生，那么一切使人得蒙救恩、获享永生之事，皆全然蕴藏于祂之内。是以改造、重生、更新、赐下属灵生命、圣化、称义、洁净人脱离邪恶，并至终成就拯救的一切作为，尽在主里面。
主在每一个人里面施行这些运行，也就是说，祂恒常努力将这一切赐入人里面。当人自觉调适己心、预备自己以迎接主时，主便将这些运行赐入其内。即便人这份调适与预备的主动作为，其本源也出自主。然而，人若不是凭自由的灵自愿领受，主除了那恒久不息的努力之外，就不能将这些赐入他里面。
151# 真实的信主，绝非仅仅在理智上承认主，更在于遵行祂的诫命。因为单单承认祂，只是出于某种理智的思考；而遵行祂的诫命，则也是出于意志的承认。人的心智由理智与意志二者构成：理智的功用在于思考，意志的功用在于实行。因此，人若仅凭理智的思考承认主，只是以半副心智就近主；唯有遵行主的诫命，才是以整个心智就近主；这才是真实的信。
否则，人便能割裂自己的心，迫使其表层向上升起，而他的肉体却向下转去；于是他便像鹰一样飞翔在天堂与地狱之间。然而，他所跟随的并不是自己向上看的目光，而是肉体的快乐；这快乐既在地狱里，他便向那里飞落下去。等他在那里向自己的欲乐献祭，并向鬼魔奠饮新酒之后，便披上一副机巧诙谐的面容，眼中闪着火花，于是假扮成光明的天使。
凡承认主、却不遵行祂诫命的人，死后便成为这样的撒但。
152# 前节已经阐明：人的救恩与永生，是主的首要目的与终极目的。既然首要目的与终极目的本身涵括一切中间目的，便可推知：前文所述的诸般属灵能力，同时都在主里面，也由主而在人里面。只是这一切并非瞬间全然显明，而是循序渐进、逐步成就。
人的心智成长，如同身体成长一般：身体在于身量的增长，心智则在于智慧的进深。心智也会逐层提升，从属世层级升入属灵层级，再从属灵层级升入属天层级。人在属天层级，便具有智慧；在属灵层级，便具有聪明；在最低的属世层级，则具有知识。
然而，心智的这种提升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随着时间逐步发生；其提升也照着人如何为自己获取真理，并将这些真理与良善结合而成就。
这好比人建造房屋：必先预备砖瓦、梁木、板材等各类建材，而后奠定根基、砌筑墙体、分隔房室、安置门户、开凿窗牖，并修筑贯通上下的阶梯。这一切工序与筹备，都同时包含在建房的目的之中；而这目的，就是建造一处他所预见并预备的、舒适而体面的居所。
建造圣殿也是如此。当圣殿被建造时，其建造的一切都包含在目的之中；而这目的，就是对上帝的敬拜。
其他一切事物也是如此，例如园圃与田地，又如各种职分与事务；对于这些，目的本身都会为自己预备相应的辅助之物。
五、主由自身、从父施行作为；并非父借子为外在媒介而施行。
153# 主由自身、从父施行作为；并非父借子为外在媒介而施行。
此处所言“施行作为”，其意与“差遣圣灵”等同；因为前文所列诸般运行，概括而言就是改造、重生、更新、赐下属灵生命、圣化、称义、洁净人脱离邪恶、赦免罪愆并施行拯救。当今教会通常将这一切归给圣灵，仿佛圣灵是独立自身的上帝；然而，这一切实则都是主的运行。这些运行乃是由主、从父而来，并非次序颠倒。对此，先以圣言经文佐证，再辅以多重合乎理性的事理加以阐明。相关经文如下：
“但我要从父那里差保惠师来，就是从父出来真理的圣灵；他来了，就要为我作见证”（约15:26）；“我若不去，保惠师就不到你们这里来；我若去，就差他来”（约16:7）；“只等真理的圣灵来了，他要引导你们明白一切的真理；因为他不是凭自己说的，乃是把他所听见的都说出来，并要把将来的事告诉你们。他要荣耀我，因为他要将受于我的告诉你们。凡父所有的，都是我的；所以我说，他要将受于我的告诉你们”（约16:13-15）；“那时还没有赐下圣灵来，因为耶稣尚未得着荣耀”（约7:39）；耶稣向门徒吹一口气，说：“你们受圣灵”（约20:22）；“你们奉我的名无论求什么，我必成就，叫父因儿子得荣耀。你们若奉我的名求什么，我必成就”（约14:13，14）。
【2】由以上经文可清楚得知：是主差遣圣灵，也就是说，是主亲自施行那一切如今被归给圣灵、仿佛圣灵是独立自身之上帝的运行。因为主说，祂要从父那里差圣灵来，也要差圣灵到众人这里来；又说圣灵那时还没有赐下，因为耶稣尚未得着荣耀；祂得荣耀之后，便向门徒吹气，说：“你们受圣灵”；又宣告：“你们奉我的名无论求什么，我必成就”；同时还说，保惠师要将受于祂的告诉众人。保惠师与圣灵为同一位，可参阅约14:26。
父上帝并不是由自己、借着子施行这些神性运行；反倒是子由自己、从父施行，这也可由以下经文看出：“从来没有人看见上帝，只有在父怀里的独生子将他表明出来”（约1:18）；“你们从来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也没有看见他的形像”（约5:37）。
【3】因此可知，父上帝是在子里面、并进入子而运行，却不是借子作为外在媒介而运行；真实次序乃是主由自身、从祂的父而运行。因为主说：“凡父所有的，都是我的”（约16:15）；“父爱子，已将万有交在他手里”（约3:35）；“父怎样在自己有生命，就赐给他儿子也照样在自己有生命”（约5:26）；“我对你们所说的话就是灵，就是生命”（约6:63）。
主说真理的圣灵“从父出来”（约15:26），是因为真理的灵从父上帝出来进入子，并由子、从父而出。因此主又说：“到那日，你们就知道我在父里面，你们在我里面，我也在你们里面”（约14:20）。
由主这些清楚明白的话，可以显然看出基督教世界中的错误，即以为父上帝差遣圣灵到人那里；也可以看出希腊教会的错误，即以为父上帝直接差遣圣灵。至于主由自身、从父上帝差遣圣灵，而不是反过来，这一真理乃是来自天堂；天使称之为奥秘，因为它至今尚未在世上被揭示出来。
154# 此理可藉诸多合乎理性的事例加以阐明，兹举数例如下。众所周知，使徒们领受主所赐的圣灵之后，曾在世间许多地方传扬福音，又以口传与文字将福音广布；他们这一切作为，皆是由自己、从主而行。彼得的教导与著述是一种方式，雅各、约翰、保罗也各有不同方式，各人皆照自身的理解而行。主以祂的灵充满全体使徒，但各人都照自己领悟的性质，从中取出各自的一份，并照自己能力的性质付诸实行。天上众天使也都为主所充满，因为他们在主里面，主也在他们里面；但每位天使仍照自身心智的状态言语行事：有的质朴，有的智慧，由此显出无穷无尽的差异；然而每一位天使，都是由自己、从主说话。
【2】一切教会圣职人员也是同理，无论其人是在真理之中，还是在伪谬之中；各人都有自己的口舌，也有自己的理解力，各人都从自己的心智发言，也就是从自己所拥有的灵发言。所有新教徒，无论称为福音派还是改革派，在接受路德、梅兰希顿或加尔文所传授的教义之后，并不是这些人或他们的教义由自己、借着信徒说话；而是信徒自己由自己、从这些教义说话。任何一条教义都可以有千百种阐释方式；因为每一条教义都像丰饶之角，各人从中取出合乎并适应自己性情的东西，并照着自己的才能加以解释。
【3】心脏与肺的互动，亦可阐明此理。心脏对肺并进入肺而动作，肺则由自己、从心脏而反应；二者虽是相异的器官，却彼此相互联结。肺由自己、从心脏而呼吸，并非心脏借着肺来呼吸；倘若如此，二者的运作便会一同止息。心脏对全身脏腑并进入脏腑的作用也是如此：心脏将血液输送至周身各处，各脏腑则从中汲取各自的份量，各按其所履行之用途的性质而行动，因此有不同的运作方式。
【4】同样，这也可由以下事实说明：从父母而来的恶，也就是所谓遗传之恶，在人里面并进入人而运行；从主而来的善也是如此。善在上方或内部运行，恶在下方或外部运行。倘若恶是借着人施行作用，人便不能被改造，也不能被归罪；同样，倘若从主而来的善是借着人运行，人也不能被改造。然而，由于二者都取决于人的自由选择，所以当人由自己、从恶而行时，便成为有罪责；当人由自己、从善而行时，便成为无罪责。如今，既然恶就是魔鬼，善就是主，那么人若从魔鬼而行，便成为有罪责；若从主而行，便成为无罪责。正因每个人都有这种自由选择，人才能被改造。
【5】人的内在与外在也是同理。二者彼此区分，却又相互联结；内在在外在里面、并进入外在而施展功用，却不是借着外在行事。因为内在包含千千万万的东西，外在只从其中取出适合用途的部分。此处所说人的内在，是指人的意志与理智的心智；其中有成团成卷的观念，倘若这些观念尽数从人口中流出，就会像风箱吹出的气流一样。内在由于包含普遍性的东西，可以比作海洋、花圃与园林；外在则从其中取出足以满足用途的东西。主的圣言也像海洋、花圃与园林；当圣言以某种丰盛程度存在于人的内在时，人便由自己、从圣言说话行事，而不是圣言借着他说话行事。主也是如此，因为祂自己就是圣言，也就是圣言中的神性真理与神性良善。主由自己，或说由圣言，在人里面并进入人而运行，却不是借着人运行；因为当人从圣言而行时，便是自由地由主行事并说话。
【6】不过，这一点还可以用灵魂与身体之间的相互交通更贴切地说明。灵魂与身体是两个彼此有别的存在，却又彼此相互联结。灵魂在身体里面、并进入身体而行动，却不是借着身体行动；而身体则由自己、从灵魂而行动。之所以说灵魂不是借着身体行动，是因为灵魂与身体并不会彼此商议和协商；灵魂也不会命令或请求身体去做这事或那事，或借自己的口说话；身体也不会要求或请求灵魂给予并供应什么。因为灵魂所有的一切，都是身体的，二者彼此互属、相互对应。主的神性与人性也是同理。因为父的神性是祂人性的灵魂，祂的人性则是祂的身体；而祂的人性并不请求自己的神性告诉它应当说什么、做什么。因此主说：“到那日，你们要奉我的名祈求；我并不对你们说，我要为你们求父。父自己爱你们，因为你们已经爱我”（约16:26，27）。“到那日”，是指主得荣耀以后，也就是祂与父完全而绝对联合以后。这是主亲自为那些将属于祂新教会的人所启示的奥秘。
155# 前文第三项已然阐明：由“差遣圣灵”所表征、运行于圣职人员之中的神性能力，就其特殊意义而言，乃是光照与教导；而在二者之间另有两项中间环节，即知觉与调配。因此，在圣职人员中依次相续的共有四项：光照、知觉、调配与教导。[ “光照、知觉、调配、教导”分别译自 illustratio，perceptio，dispositio，instructio。其中，“光照”指来自主的神性真理之光进入人的理解力；“知觉”指心智按自身状态对真理或伪谬的内在觉察、领会与辨明；“调配”指意志之爱的情感及其愉悦对心智状态的安排与倾向化；“教导”则是上述过程在言语、讲道或文字中的呈现。]。
光照来自主。知觉则存于人内，随各人的心智状态而有所不同；而人的心智状态，正是由所接纳的教义塑成。倘若这些教义是真理，便因照亮人的光而产生明晰的知觉；倘若这些教义是伪谬，所产生的知觉便是昏昧的。然而，这种昏昧的知觉仍能借着种种确认而显得仿佛明晰；但这不过是来自鬼火般的光[ “鬼火般的光”译自 lux fatua，指由伪谬的确认所产生的假明；它在纯属世的视觉面前似乎清明，却并非来自主的真正光照。“纯属世的视觉”指只从自然层面或外在理性观看事物的理解方式 ]，在纯属世的视觉面前看似清明。
调配源自意志之爱的情感，而这种爱的愉悦施行调配。倘若这是对恶以及由恶而来的伪谬之爱，其愉悦便激发一种热忱；这种热忱外在显得粗暴、刺人、炽烈、喷火，内在却是忿怒、狂暴与毫无怜悯。倘若这是对良善以及由良善而来的真理之爱，其热忱外在显得柔和、平顺，却又如雷鸣般有力、如火焰般炽热，内在则是仁义、恩典与怜悯。
教导则作为结果，由上述诸项作为原因而随之产生。因此，出自主的光照，会依照每个人的心智状态，在各人里面转化为各样的光与各样的热。
六、人的灵即其心智，以及凡由此发出的一切
156# 六、人的灵即其心智，以及凡由此发出的一切。
就具体意义而言，“人的灵”所指的无非是人的心智；因为心智才是死后继续活着的部分，那时便称为灵。若是善的，便是天使性的灵，后来成为天使；若是恶的，便是撒但性的灵，后来成为撒但。每个人的心智，便是他的内在人；这内在人实际就是人，并且在构成其身体的外在人里面。因此，当身体被抛弃时——这事借着死亡而发生——人便处于完整的人形之中。
由此可知，凡以为人的心智仅在头脑之中的人，实属错误。心智在那里只是处于本源原则之中；凡人凭理智所思想、凭意志所行动的一切，都是首先从这些原则发出的。但在身体中，心智则处于由这些原则而来的事物之中；这些事物被形成为感受与行动之用。又因心智在内里附着于身体之物，便将感觉与运动注入其中，并且也灌输一种知觉，使身体仿佛由自己思想、由自己行动；但凡有智慧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谬见。
如今，既然人的灵凭理智思想，并凭意志行动；而身体不是由自己思想行动，乃是从灵思想行动，那么，由“人的灵”所指的，就是人的聪明和爱的情感，以及凡从这二者发出并运行的一切。人的灵表示这些属于心智之物，这一点从圣言中许多地方可以清楚看出；只要把这些地方列举出来，任何人都能看见，它们所指的无非就是这些。众多经文中略举数处如下：
比撒列“充满了智慧、聪明和知识的灵”（出31:3）；尼布甲尼撒论到但以理，说他里面有“卓越的灵，有知识、聪明和智慧”（但4:5；5:12、14）；约书亚“充满智慧的灵”（申34:9）；“你们要为自己造一个新心和新灵”（结18:31）；“灵里贫穷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太5:3）；“我住在痛悔谦卑的灵里，为要使谦卑人的灵苏醒”（赛57:15）；“上帝所要的祭，就是破碎的灵”（诗51:17）；我要赐下“赞美的外衣，代替忧伤的灵”（赛61:3）。此外还有别处。
“灵”也表示败坏而不义的心智之物，这从以下经文可以看出：“他说到那些愚昧的先知，他们随从自己的灵而行”（结13:3）；“你们怀的是糠秕，生的是碎秸；至于你们的灵，火必吞灭你们”（赛33:11）；“那随灵游荡、吐出谎言的人”（弥2:11）；“这一代……他们的灵向上帝并不坚定”（诗78:8）；“淫乱的灵”（何5:4；4:12）；“使一切心都融化……使一切灵都萎缩”（结21:12；英文本21:7）；“你们灵里所起的，必永不成就”（结20:32）；“只要他灵里没有诡诈”（诗32:2）；法老的灵不安（创41:8）；尼布甲尼撒的灵也同样不安（但2:3）。
由这些以及许多其他经文可以明显看出：“灵”表示人的心智，以及属于心智的事物。
157# 既然“人的灵”指代人的心智，圣言中屡次提及的“在灵里”，便是指心智与身体相分离的状态。众先知都是在这种状态下，看见了属灵世界中存在的事物，因此这种状态被称为“上帝的异象”。他们当时所处的状态，与灵和天使在那世界中的状态相同。在这种状态中，人的灵，也就是他的心智，就视觉而言，可以从一处被移到另一处，而身体仍留在原处。我如今二十六年[ 1745年至1771年 ]来一直处于这种状态；所不同的是，我是在灵里，同时也在身体里，只是有时才在身体之外。
以西结、撒迦利亚、但以理，以及撰写启示录时的约翰，都曾处于这种状态，这从以下经文可以看出。
以西结说：“灵将我举起，在异象中借着上帝的灵将我带进迦勒底地，到被掳的人那里；我所见的异象就离我上升去了”（结11:24）。经文又记载，灵将他举起，他听见身后有震动轰轰的声音（结3:12、14）；灵将他举到天地中间，在上帝的异象中带他到耶路撒冷，使他看见其中各样可憎之事（结8:3以下）；他又看见四个活物，就是基路伯，以及它们那里种种事物（结1章；10章）；还看见新地和新殿，以及量度它们的天使（结40—48章）。经文也写明，他当时是在异象中，并且在灵里（结40:2；43:5）。⁴
撒迦利亚也有相同的经历；当时有天使在他里面。他看见一人骑马，站在洼地番石榴树中间（亚1:8以下）；又看见四角，以及手拿准绳的人（亚1:18；2:1以下）；又看见大祭司约书亚（亚3:1以下）；灯台和两棵橄榄树（亚4:1以下）；飞行的书卷和量器（亚5:1、6）；四辆车从两山中间出来，并有马（亚6:1以下）。
但以理也曾处于相似的状态中。他看见四个大兽从海中上来，并看见关于它们的许多事（但7:1以下）；又看见公绵羊和公山羊相斗（但8:1以下）。他自述是在异象（在灵里）中看见这些事（但7:1、2、7、13；8:2；10:1、7、8）；天使加百列也在异象中向他显现，并与他说话（但9:21）。
写下启示录时的约翰也是如此。他说：“当主日，我被圣灵感动（在灵里）”（启1:10）；又说自己“在灵里”被带到旷野（启17:3），并“在灵里”被带到一座高大的山上（启21:10）。[ 启1:10、17:3、21:10中，和合本均译为“被圣灵感动”；但拉丁文及希腊文原意均为“在灵里”。]他还说自己在异象中看见马（启9:17）。此外，在别处，他也记述自己所看见的景象：人子在七个金灯台中间；天上的帐幕、殿、约柜和坛；用七印封严的书卷，以及从其中出来的马；宝座周围的四活物；以色列各支派中各有一万二千被拣选的人；羔羊站在锡安山上；蝗虫从无底坑里上来；龙以及龙与米迦勒的争战；妇人生了一个男孩子，又因龙的缘故逃到旷野；两个兽，一个从海中上来，一个从地中上来；妇人骑在朱红色的兽上；龙被扔在硫磺的火湖里；白马和大筵席；圣城新耶路撒冷降下，并且城门、城墙和墙的根基被一一描述；生命水的河，以及每月结果子的生命树；此外还有许多事。
158# 附论
本章既已论述圣灵，有一点值得专门说明：旧约圣言通篇不曾出现“圣灵”这一固定称谓，仅有三处提及“圣洁的灵”（和合本作“圣灵”），一处见于大卫诗篇（诗51:11），两处见于以赛亚书（赛63:10，11）。[ 和合本在诗51:11，赛63:10，63:11三处均译作“圣灵”。瑞登堡原文区分拉丁术语 Spiritus Sanctus 与 Spiritus sanctitatis：前者是新约固定称谓“圣灵”，后者直译作“圣洁的灵”或“圣洁之灵”。旧约这三处希伯来原文本义更近于“你圣洁的灵”“祂圣洁的灵”。故此译文依从拉丁原文译为“圣洁的灵”，并在此注明与和合本译法之别。] 反观新约圣言，无论福音书、使徒行传或使徒书信，“圣灵”一词皆频繁出现。
缘由在于：当主降世时，圣灵才首次存在；因为圣灵是由主、从父而出的。唯独主是圣者，正如启示录所载：“独有你是圣的”（启15:4）。天使加百列也曾对主的母亲马利亚说：“所要生的圣者，必称为上帝的儿子”（路1:35）。经文亦明言：“那时还没有（赐下圣）灵（来），因为耶稣尚未得着荣耀”（约7:39）。
然而，在此以前，经文也记载圣灵充满以利沙伯（路1:41），又充满撒迦利亚（路1:67），并临到西面（路2:25）。其缘由乃是：充满他们的是父雅威的灵；而这灵因着主已经在世，便被称作圣灵。
这也正是旧约圣言从不记载众先知从圣灵说话，而只说他们从雅威说话的缘故。经文随处可见这类表述：“雅威的话临到我”“雅威对我说”“雅威如此说”“这是雅威说的”。为证此事实确凿，仅从耶利米书摘录相关经文节号如下：
耶1:4，7，11—14，19；2:1—5，9，19，22，29，31；3:1，6，10，12，14，16；4:1，3，9，17，27；5:11，14，18，22，29；6:6，9，12，15，16，21，22；7:1，11，13，19—21；8:1，3，12，13；9:3，7，9，13，15，16，17，22，24，25；10:1，2，18；11:1，3，6，9，11，17，18，21，22；12:14，17；13:1，6，9，11—15，25；14:1，10，14，15；15:1—3，6，11，19，20；16:1，3，5，9，14，16；17:5，19—21，24；18:1，5，6，11，13；19:1，3，6，12，15；20:4；21:1，4，7，8，11，12，14；22:2，5，6，11，16，18，24，29，30；23:2，5，7，12，15，24，29，31，38；24:3，5，8；25:1，3，7—9，15，27—29，32；26:1，2，18；27:1，2，4，8，11，16，19，21，22；28:2，12，14，16；29:4，8，9，16，19—21，25，30—32；30:1—5，8，10—12，17，18；31:1，2，7，10，15—17，23，27，28，31—38；32:1，6，14，15，25，26，28，30，36，42，44；33:1，2，4，10—13，17，19，20，23，25；34:1，2，4，8，12，13，17，22；35:1，13，17—19；36:1，6，27，29，30；37:6，7，9；38:2，3，17；39:15—18；40:1；42:7，9，15，18，19；43:8，10；44:1，2，7，11，24—26，30；45:2，5；46:1，23，25，28；47:1；48:1，8，12，30，35，38，40，43，44，47；49:2，5—7，12，13，16，18，26，28，30，32，35，37—39；50:1，4，10，18，20，21，30，31，33，35，40；51:25，33，36，39，52，58。
以上仅为耶利米书中的例证；其余先知书卷中也有同样的说法，却从未说“圣灵说话”，也从未说“耶和华借着圣灵对他们说话”。
关于“圣灵 神性运行”的灵界见闻
159# 兹附以下灵界经历。第一则：
有一次，我与天使同处天堂的团契之中，看见远处下方有一大团烟雾，其中不时有火焰迸发而出。我便对与我交谈的天使说：这里少有人知道，地狱所见的烟雾，乃是各类伪谬经由推理论证得以确认后升腾而成；其中的火焰，则是对那些反驳者所爆发的忿怒。我又补充道：这一点在这个世界中如此不为人知，正如在我那个仍以肉身生活的世界中，人们也不知道火焰本质上不过是被点燃的烟雾。
事实确然如此，我曾多次亲身验证。我在炉中看见烟雾从木柴间升腾；当我以燃木将火引入烟雾之中，便看见那些烟雾化为火焰，且火焰的形态与原先的烟雾相似；因为烟雾的每一粒微尘都化作小火星，聚合在一起便燃烧起来，正如火药被点燃时所发生的一样。
“我们下方所见的这团烟雾亦是同理，它由同样多的伪谬构成；其中如火焰般迸发的火，便是他们为这些伪谬而起的狂热忿怒。”
【2】天使随即对我说：“我们当向主祈求，求祂准许我们下去靠近那里，好察知他们中间究竟有哪些伪谬，竟这样冒烟燃烧。”
祈求蒙准之后，看哪，有一道光柱显现，环绕我们，一直延伸到那地方。于是我们看见四群灵，正在竭力确认这样的观点：父上帝因无形不可见，理应被亲近、被敬拜；而祂在世所生的子，因是人且可见，便不应被亲近和敬拜。
我向左右观望，左边是教士中的博学者，其后是教士中的无知者；右边是平信徒中的有学问者，其后是平信徒中的无学问者。但我们与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张开的间隔，无法越过。
【3】我们将眼目与耳朵转向左侧，那里站着教士中的博学者，其后是教士中的无知者；我们听见他们如此论说上帝：
“我们从本教会的教义知道——这教义在整个欧洲基督教界关于上帝的教义中是唯一的——父上帝因无形不可见，所以应当被亲近；同时子上帝和圣灵上帝也应当被亲近，因为他们与父同为永恒，所以也同样不可见。又因父上帝是宇宙的创造者，因而在宇宙之中；所以无论我们将目光转向何处，祂都在那里。我们向祂祷告时，祂便施恩垂听；并且在接纳了子的中保之后，差遣圣灵，将祂儿子之义的荣耀注入我们的心，使我们蒙福。
我们这些被设立为教会教师的人，在讲道时，曾在胸中感受到这一使命的神圣运行；又因祂临在于我们的心智中，便渴慕地发出虔敬之情。我们之所以如此受感动，是因为我们把全部感官都引向不可见的上帝；祂并非个别地在我们理解力的视觉中运行，而是借着祂所差出的灵，普遍地运行于我们整个心智与身体的系统之中。若敬拜的是可见的上帝，或是在心智面前显为人的上帝，就不会呈现出这样的效果。”
【4】他们说完后，站在他们后面的无知教士便鼓掌赞同，并补充道：“圣洁若不是出于那不可目见、不可感知的神性，又从何而来呢？这神性一触及我们听觉的门槛，我们面容的表情便舒展开来，欢喜愉悦，如同被芬芳之气抚慰，并且也捶打胸膛；但对于清楚可见、可以感知之物，情形便不同了。这样的东西一进入耳中，就成了纯粹属世之物，而不再是神性之物。
出于类似原因，罗马天主教徒用拉丁语高声举行弥撒，又从祭坛深处取出并展示圣体；他们宣称其中含有神性奥秘。民众面对这些，如同面对至深奥秘，便屈膝跪下，并呼吸出一种圣洁之感。”
【5】随后，我们转向右侧，那里站着平信徒中的有学问者，其后是平信徒中的无学问者。我听见有学问者如此说道：
“我们知道，上古最有智慧的人都敬拜不可见的上帝，称祂为雅威；但在他们之后，随后的时代却把死去的君王奉为诸神，其中有萨图恩、朱庇特、尼普顿、普鲁托、阿波罗，以及密涅瓦、狄安娜、维纳斯、忒弥斯等；他们又为这些神建造庙宇，并指定神圣敬拜。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敬拜产生了偶像崇拜，最终使整个世界陷入疯狂。
因此，我们一致赞同我们的祭司与长老所教导的：从永恒就有三位神性位格，每一位都是上帝；对我们而言，只要他们不可见，就足够了。”
他们后面的无学问者也补充道：“我们同意。难道上帝不是上帝，人不是人吗？不过我们知道，若有人提出‘上帝为人’，具有感官性上帝观念的普通群众就会接受。”
【6】这些话说完以后，他们的眼睛被打开，便看见我们就在近旁。他们因我们听见了他们的话而心生恼怒，随即沉默不语。那时，天使凭着所赐给他们的能力，关闭了他们思想的外层或低层——他们方才正是从这些层面说话；同时打开了他们思想的内层或高层，并迫使他们从这些层面谈论上帝。
于是他们开口说道：“上帝是什么？我们既未曾见过祂的形貌，也未曾听过祂的声音。那么，上帝岂不就是在其最初与最终中的自然吗？我们看见了自然，因为它照耀在我们眼前；我们也听见了自然，因为它在我们耳中发声。”
我们听见这些话，便问他们：“你们可曾在哪里见过只承认父上帝的索齐尼？可曾见过否认救主之主神性的亚流？或是见过他们的某些追随者？”
他们回答：“未曾见过。”
我们说：“他们就在你们下方的深处。”
不久，有数人从那里被召上来。我们问他们关于上帝的事，他们的言论与先前那些人相似，而且还说：“上帝是什么？我们可以造出多少神，就有多少神。”
【7】于是我们说：“与你们谈论降世所生的上帝之子，实属徒然；然而我们仍要说明这一点：人对于上帝、信入祂并从祂而来的信仰，之所以不至于因无人见过祂，便像空中的水泡一样，在第一、第二个时代色彩斑斓，到第三个以及随后的时代就消散为无，乃是因为雅威上帝乐意降临，并取了人性，以此将自己置于人眼可见之中，使人确信：上帝并非理性构想出来的存在，而是从永恒到永恒，那位曾是、今是、以后永是者本身；并且上帝不是一个由三个音节构成的声音，而是从阿拉法到俄梅戛的一切实有。因此，祂是所有信入可见之祂者的生命与拯救；但那些自称信不可见之上帝的人，则并非如此。因为信、见与认识，乃是合而为一的。
正因如此，主对腓力说：看见并认识我的，就是看见并认识父。祂又在别处说：父的旨意乃是叫人信子；信子的人有永生，不信子的人不得见生命，上帝的震怒常在他身上。这些话见于约翰福音3:15，16，36；14:6—15。”
四群灵中的许多人听见这些话，便愤怒到极点，以致烟和火从他们鼻孔中喷出。因此我们离开那里；天使陪我回家以后，便升回他们自己的天堂。
160# 第二则灵界经历
一回，我与天使同行于灵界。灵界居于天堂与地狱中间，众人离世之后首先来到此处，在此受预备：善人预备进入天堂，恶人预备归入地狱。途中我们谈论诸多事，其中谈及一点：我肉身所居的尘世，夜间会显现无数大小星辰；这些星辰实则皆是太阳，只是将光芒输送至我们这颗太阳所辖的世界。我又言道：“我见你们这灵界之中亦有星辰显现，原以为此处星辰的数量，与我尘世所见一般无二。”
天使听闻此言甚是欢喜，答道：“数目或许确实相近。每一处天堂群体，在居于天堂之下的灵面前，时常发光如同星辰；天堂群体数不胜数，皆依照向善之爱的各样差异有序排布。这些差异在上帝里面本是无限，由祂而出便无可计数。众群体在创世以前便已被预知，因此我认为，对应这群群体的数目，在人类将要肉身存活的尘世之中，也预先造好了同等数量的星辰。”
【2】我们交谈之际，我望见北方有一条修整完备的大道，路上挤满灵体，两灵之间几乎没有落脚之地。我对天使说，从前我也曾见过这条道路，以及路上如列阵军队般的灵；我听闻，一切脱离尘世的人都必经此路。路上之所以挤满无数灵，是因为每周皆有数万人离世，死后全数迁移至这灵界。
天使又补充道，这条路直通此界中央，也就是我们如今立足之处。道路止于中央，缘由在于：东侧是存有爱上帝、爱邻舍之心的群体；左侧向西的区域，是抵触这两种爱的群体；前方南侧，则是悟性远超其余灵的群体。刚从尘世而来的灵，会先汇聚到此地。他们此时仍停留在外在层面，也就是先前在世时所持的心智层面；随后会逐步被引入内在本心，查验真实心性。查验完毕，善人便被引往各自在天堂的居所，恶人则被带往各自在地狱的去处。
【3】我们站在众灵汇集大道的终点中央，说：“我们在此稍作停留，与几位新来的灵交谈几句。” 于是我们从涌来的灵中选出十二人；他们方才脱离尘世，尚且不知自己已不在人间，依旧以为身处原先的世界。我们向他们发问：你们对天堂、地狱与死后生命持何种看法？
其中一人答道：“教会圣职传承的信仰早已深植我心，使我确信人死后仍旧存活，天堂与地狱真实存在。因此我认为，凡持守道德品行之人皆能进入天堂；既然人人都有几分道德操守，便无人会坠入地狱。如此说来，地狱不过是神职人员编造的说辞，用来威慑世人远离恶行。至于心中如何看待上帝，又有什么要紧？思想如同水面漂浮的糠秕、空中浮散的气泡，终会消散无迹。”
站在他身旁第二人说：“我深信天堂与地狱真实存在，上帝掌管天堂，魔鬼管辖地狱。二者互为仇敌、彼此对立，一方定为恶的，在另一方便算作善。倘若有人善于伪装德行，颠倒善恶表象，便能两头依附。那么我究竟追随这位主，还是那位主，又有什么分别？只要祂悦纳我便足够。恶与善，皆能使人感到欢愉。”
【4】身旁第三人开口：“天堂、地狱是否存在，与我何干？有谁从那两处归来，向我们据实述说？倘若人死后果真长存，为何千万人中，没有一人回来传报消息？”
他身旁第四人答道：“我来告诉你无人归来的缘由：人一断气离世，灵魂要么化作虚影消散，要么如同口中呼出的气息，只是一阵微风。这般虚无之物，怎能重回人间与人交谈？”
第五人接着说道：“诸位且等候末日审判，到那时所有人都要重归肉身。届时你们便能与逝者相见交谈，各人也会诉说自己最终的归宿。”
【5】对面第六人闻言发笑：“灵本是一缕风，怎能重回遭虫蛀朽尽的躯体，或是被日晒风化、化作尘土的骸骨？再说，埃及人死后制成木乃伊，日后又被药剂融入膏剂汤药，为人服食吸收，这般又如何归来诉说境遇？你们若持守这般观念，只管等候那日，终究只会白白等候，永无实现之时。”
他身后第七人说：“倘若我相信天堂、地狱，相信死后有生命，便也得承认鸟兽死后同样长存。鸟兽之中，亦有不少行事合乎道义、具备理性；世人否认兽类死后存续，我便同理否认人死后有来生。二者依据相同，一存俱存，一亡俱亡。人除去动物的属性，又算什么呢？”
其后方第八人上前一步：“你们愿意信天堂便只管信，我却绝不相信地狱。上帝岂不是全能？难道祂不能拯救每一个人？”
【6】第九人抬手说道：“上帝不只是全能，更是满有仁慈，绝不可能将任何人投入永火。就算有人堕入其中，祂也必定会将那人带出、提升到高处。”
第十人从队列走到中央：“我同样不信地狱。上帝岂不是差遣了祂的儿子？祂岂不是担当、涂抹了全世人的罪？魔鬼还能有什么权柄？既然魔鬼无力抗衡，地狱又何足为惧？”
第十一人是一位祭司，听闻这番话怒气上涌：“你们岂不知，唯有得着归算基督功德之信心的人，方能得救？蒙上帝拣选之人，才会领受这份信心。拣选本在全能者的权柄与判断之中，由祂定夺何人配得救赎，谁能违背祂的定规？”
第十二人是从政之人，全程沉默；待到众人请他为此番言论作总结，他才开口：“关于天堂、地狱与死后生命，我不愿吐露内心真实想法，毕竟无人能确知其中实情。但诸位不必指责祭司，任由他们传讲这类道理；如此一来，寻常百姓的心志会被无形的约束牵引，安分遵守律法、顺服掌权者。公共安稳，不正是依托于此吗？”
【7】我们听闻这般言论心中震惊，彼此说道：“这些人虽称作基督徒，却既算不上真正的人，也称不上野兽，实为混杂人兽之性的灵。” 但为唤醒他们沉睡的心，我们开口言道：
“天堂与地狱确然存在，死后生命亦真实不虚。只要除去你们对自身当下处境的蒙昧，你们便会全然确信；所有人离世之初，都只以为自己仍活在从前的尘世。过往一生如同一场沉睡，人从梦中苏醒，不会察觉身处异地，只觉仍在旧日居所。你们今日亦是如此，口中所言，皆是在世时心中固有的想法。”
天使随即除去他们心中的蒙蔽，他们这才看清自己身在另一重世界，周遭皆是素不相识的灵。众人惊慌呼喊：“啊，我们身在何处？”
我们答道：“你们已脱离尘世，身处灵界；我们乃是天使。”
他们醒悟过后说道：“你们若是天使，便指给我们看一看天堂。”
我们回应：“你们在此稍候片刻，我们去去便回。”
半个时辰后我们折返，见他们仍在等候。我们说：“随我们一同前往天堂。” 众人便跟随我们一同上升。因我们相伴同行，守门天使便开启天门，放众人进入。我们对门前接引来客的天使说：“查验他们的心性。”
接引天使令众人转身，望见他们后脑部位深深凹陷，随即说道：“你们速速离开此地，你们内里以作恶的情欲为乐，无法与天堂相连；你们心中否认上帝、轻看一切信仰。” 我们便对众人提醒：“切莫在此逗留，否则会被强行驱赶出去。” 众人慌忙下行离去。
【8】归途之中，我们谈论为何此界以恶为乐的灵，后脑皆是凹陷之相。我说明缘由：人有两处脑区，一处在后脑，名为小脑；一处在前额，名为大脑。意志与心中之爱存于小脑，理智与思维存于大脑。倘若理智不能约束引导心中的情欲之爱，小脑内里本属天的深层构造便会塌陷，外在便显出后脑凹陷的样貌。
161# 第三则灵界经历
有一次，我在灵性世界中听见一阵声响，如同磨坊运转的声音，发自灵性世界的北方。我起初心生诧异，不知这声响缘由，随后想起在圣言中，“磨坊”与“磨”表示从圣言中探究有助于教义的内容。于是我循声走近，待我临近之时，声响便止息了。随即我看见地面上方有一处拱形空间，可经由洞穴入口进入其中。我见此光景，便下去，走入其中。
里面有一间屋室；我看见一位老者端坐书堆之间，面前放着圣言，正从中考究、摘取可支撑其教义的内容。屋内四处散落着纸条，他把有用的内容写在这些纸条上；隔壁房间里有抄写人员，专门收集这些纸条，并将其上的文字誊录到整张纸上。我先询问他身旁堆叠的书籍所论为何。他答道，这些书卷全都论述称义之信：“瑞典和丹麦的人对此论述得深，德国的人论述得更深，不列颠的人论述得还要更深，而荷兰的人论述得最深。”他又补充道，各家学说虽在许多方面存有差异，却在唯独凭信称义和得救这一条款上全然一致。
他继而说道，自己此刻正从圣言中搜集称义之信的首要内容：父上帝因人类的罪孽而失去了对人类的恩典；因此，为拯救人类，便有一种神性的必要，即必须由某一位承担公义的定罪，从而成就补偿、和解、挽回、中保；而这一切绝不可能由别人完成，只能由祂独一的儿子完成。他又说，这事成就之后，人便因祂而有了通向父上帝的道路，正如我们说：“父啊，因子的缘故怜悯我们。”他说：“我看见并曾经看见，这完全合乎一切理性和圣经；否则，人怎能接近父上帝呢？岂不是只能借着对圣子功德的信仰吗？”
【2】我听见这些话，十分震惊，因为他说这合乎理性和圣经；然而事实上，这既违背理性，也违背圣经。我也直截了当地对他说了这一点。他当时因热忱而怒气发作，反驳说：“你怎能这样说话？”
于是我敞开心思，说：“认为父上帝因人类而失去恩典，并弃绝、逐出人类，难道不违背理性吗？神性的恩典难道不是神性本质的属性吗？所以，失去恩典就是失去神性本质；而失去祂自己的神性本质，就意味着不再是上帝。上帝能与祂自己疏离吗？请相信我：从上帝一方而言，恩典既是无限的，也是永恒的。人若不接受恩典，可以从人这一方失去恩典；但从上帝这一方，恩典绝不会失去。倘若恩典从上帝那里离去，整个天堂和整个人类就都完了。因此，从上帝一方而言，恩典永远存留；不仅对天使和人如此，甚至对地狱中的魔鬼也是如此。既然这合乎理性，你为什么说通向父上帝唯一的道路，是借着对圣子功德的信仰呢？然而事实上，通向祂的道路因恩典而恒常存在。
【3】可是，你为什么说人是“因子的缘故”才得以通向父上帝，而不说人是“借着子”通向父上帝呢？子不是中保和救主吗？你为什么不亲近这位中保和救主自己呢？祂不是上帝又是人吗？世上有谁会直接去见凯撒、国王或君王呢？难道不需要一位代理人和引见者吗？你不知道主来到世上，正是为要亲自引人到父那里吗？并且除祂以外，并没有别的道路吗？当你直接亲近主自己时，这道路就是恒常敞开的，因为祂在父里面，父也在祂里面。
现在你去查考圣言，就会看见这正合乎圣言；而你通向父的道路却违背圣言，正如它也违背理性一样。我还告诉你：不借着那位在父怀里、唯独与父同在者，而妄自攀登到父上帝那里，乃是放肆无礼。你难道没有读过约翰福音十四章六节吗？”
老者听罢这些话，勃然大怒，竟从座位上跳起来，喊叫他的抄写员把我赶出去。我立即自行走了出去；他便把手边刚好抓到的一本书从门里朝我扔出来，而那本书正是圣言。
162# 第四则灵界经历
众灵之间兴起一场争辩：人若非从主而来，能否于圣言之中看见任何神学教义之真理。众灵皆承认，若非出于上帝，人便无从得见，因为经上明言：“若不是从天上赐的，人就不能得什么”（约3:27）。由是，争辩之焦点转向此事：人若不直接亲近主，是否仍能看见真理。一方主张，人必须直接亲近主，因为祂本身即是圣言；另一方则认为，人直接亲近父上帝，亦能看见教义之真理。争论遂首先集中于此：基督徒是否可以直接亲近父上帝，从而越过主而攀登上去？此举岂非不合宜之轻率、放肆与冒昧？因为主明明说：“若不借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约14:6）。
然而，他们暂且搁下这一点，又提出说：人凭自己的属世之光，亦能从圣言中看见教义之真理。此说随即遭到驳斥。于是他们又坚持说，凡向父上帝祈祷者，也能看见真理。便有人在他们面前诵读圣言中的一段；他们随即跪下祈祷，求父上帝光照他们。对于方才在他们面前所读之圣言，他们说此处是真理，彼处亦是真理；然而他们所指认者却是伪谬。如此反复多次，直到令人厌倦；最终，他们承认自己不能看见。但另一方那些直接亲近主的灵，却能看见真理，并将真理告知他们。
【2】这场争辩如此判定之后，有些灵从深渊之中上来。他们起初显得像蝗虫，后来显出微小人形。他们就是在世时向父上帝祈祷，并确认唯独凭信仰称义者，也就是启9:1—11中所论到的那些灵。他们说，自己在清楚的光中看见：人唯独凭信仰、无须律法的行为便得称义；并且此事亦是从圣言中看见的。有人问他们所凭为何种信仰；他们回答说：“是对父上帝的信仰。”
然而，他们经过查验之后，有声音自天堂告知他们：他们从圣言中连一条教义真理也不知道。他们却反驳说，自己仍是在光中看见那些真理。于是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乃是在虚妄之光中看见那些东西。他们便问：“什么是虚妄之光？”他们得知，所谓虚妄之光，乃是确认伪谬之光；此光对应猫头鹰与蝙蝠所处之光。对这类生灵而言，暗即是光，光即是暗。为证实此事，当他们仰望天堂，也就是仰望真光所在之处时，所见乃是暗；当他们俯视自己所出的深渊时，反倒看见光。
【3】他们因这证明而恼怒，说：如此看来，光与暗便不是什么真实之物，不过只是眼睛的状态；人不过由此才称光为光，称暗为暗。但有人向他们表明：他们所有的，乃是虚妄之光，也就是确认伪谬之光；并且他们的光不过是心智的活动，源于私欲之火，与猫眼之光并无不同。猫在夜间的地窖中，因捕鼠欲望炽烈，眼睛便显得如蜡烛一般发光。
他们听见这些话，便愤怒地说，自己不是猫，也不像猫，因为只要愿意，他们就能看见。但他们害怕被问到：既然能看见，为什么不愿意看见？于是便退去，降回自己的深渊。在那里的人，以及与他们相似的灵，天使也称他们为猫头鹰、蝙蝠，并且也称为蝗虫。
【4】他们回到深渊中的同伴那里，转述天使曾说：“我们不知道任何教义真理，连一条也不知道。”又说天使称他们为“猫头鹰、蝙蝠和蝗虫”。深渊之中便起了骚动。他们说：“让我们向上帝祈祷，求祂准许我们上去；我们必清楚证明，我们拥有许多教义真理，连天使长也会承认。”
因他们向上帝祈祷，便得了许可；于是他们上来，人数多达三百。他们在地上显现出来后说道：“我们在世时曾有名望，并广为人知，因为我们知道并教导唯独凭信仰称义的奥秘。借着诸多确认，我们不仅看见了光，甚至看见那光如耀目的光辉；如今在我们的房间里也是这样。然而，我们从曾到你们那里去过的同伴那里听说，那光并不是光，而是暗；原因是，照你们所说，我们没有任何来自圣言的教义真理。我们知道，圣言的一切真理都会发光；并且我们曾相信，当我们深入默想自己的奥秘时，心中所见的闪光正是由此而来。因此，我们要证明：我们有许多来自圣言的真理。”
他们又说：“我们岂不是有这一条真理：有三一，即父上帝、子和圣灵，并且人应当信三一吗？我们岂不是有这一条真理：基督是我们的救赎主和救主吗？我们岂不是有这一条真理：唯有基督是公义，唯有祂有功德；若有人想把祂的任何功德和公义归给自己，那人就是不义而不虔的吗？我们岂不是有这一条真理：凡有死的人，不能凭自己行任何属灵的善；凡本身为善的善，都是从上帝而来的吗？我们岂不是有这一条真理：确有邀功之善和伪善之善，而这些善都是恶吗？我们岂不是有这一条真理：善行终究是应当行的吗？我们岂不是有这一条真理：有信仰，人应当信上帝，并且各人照着自己所信的而有生命吗？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别的真理，都是从圣言而来。你们当中谁能否认其中任何一条？然而你们却说，我们在自己的研习场中没有任何真理，连一条也没有。你们这样责难我们，岂不是毫无缘由吗？”
【5】那时，他们得到回答：“你们所提出的一切，就其本身而言都是真理；但在你们那里，这些真理已经被歪曲。它们从一个伪谬的原则引出，因此在你们那里便成了伪谬。事情确是如此，我们也要使你们亲眼看见。离此不远有一处地方，天堂之光直接流入那里；那地方中央有一张桌子。若有一张纸，上面写着来自圣言的真理，并被放在桌上，那张纸便因写在其上的真理而发光如星。因此，你们把自己的真理写在纸上，让人把纸放在那张桌上，你们就会看见。”
他们便照此而行，把纸交给看守者。看守者将纸放在桌上，然后对他们说：“你们退开，观看这桌子。”他们退开观看，看哪，那张纸果然发光如星。看守者便说：“你们看见了，你们写在纸上的是真理；但你们再走近一些，把目光定睛在纸上。”他们便如此行；那时，光忽然消散，纸变成黑色，好像蒙上了炉中的煤烟。看守者又说：“你们用手摸这张纸，但要小心，不要碰到字迹。”他们这样做时，火焰便喷发出来，把纸烧尽了。
他们看见这些之后，有人对他们说：“如果你们碰到字迹，就会听见爆裂声，并烧伤你们的手指。”于是站在后面的人对他们说：“现在你们已经看见了：你们用来确认自己称义奥秘的那些真理，本身的确是真理；但在你们里面，却是被歪曲了的真理。”
他们这时仰望，看见天堂对他们显为血色，随后又显为幽暗；而在天使灵眼前，他们有的显得像蝙蝠，有的像猫头鹰，有的像鸱鸺。他们便逃回自己的暗中；那暗在他们眼前却虚妄地发光。
【6】在场的天使灵对此感到惊奇，因为他们以前并不知道那个地方，也不知道那里有那张桌子。那时，有声音从南方区域传来，对他们说：“到这里来，你们还会看见更奇妙的事。”他们便走近，进入一间屋室；那屋室的墙壁发光，仿佛由黄金构成。他们也在那里看见一张桌子，上面安放着圣言，四周按照天堂的形式镶嵌着宝石。
守护天使说：“圣言一被打开，就有难以言喻的皎洁之光从其中闪耀出来；同时，由于那些宝石，圣言上方和四周显出一道彩虹。当第三层天堂的天使来到这里时，圣言上方和四周显出的彩虹，是在红色平面上；当第二层天堂的天使来到这里观看时，彩虹是在蓝色平面上；当最低层天堂的天使来到这里观看时，彩虹是在白色平面上；当某个善灵来到这里观看时，则显出如大理石般斑驳的光彩。”这一切确实如此，也当着他们的眼显明出来。
守护天使又说：“若有歪曲过圣言的人走近，光辉首先会消散；若他更靠近，并定睛看圣言，周围便会变得像血一样。那时他会受到警告，必须离开，因为有危险。”
【7】然而，有一人在世时是唯独凭信仰称义教义的主要倡导者。他大胆走近，说：“我在世时并没有歪曲圣言。我在高举信仰的同时，也高举仁义；并且教导说，人处在信仰的状态中，若实行仁义及其行为，便由圣灵更新、重生并成圣；又教导说，那时信仰并不是孤立存在的，也就是说，不是没有善行的信仰；正如好树不会没有果子，太阳不会没有光，火不会没有热一样。我也责备那些说善行并非必要的人；此外，我还重视十诫的诫命，也重视悔改。这样，我以奇妙方式把圣言的一切都应用到信仰这一条款上；不过，我仍然发现并证明，唯有信仰才使人得救。”
他自信地声称自己没有歪曲圣言，便走近桌子，并且不顾天使的警告，触摸了圣言。那时，忽然有火夹着烟从圣言中喷出，并伴随巨响发生爆裂；他因此被抛到屋室一角，在那里躺了约有一小时，像死了一样。天使灵对此感到惊奇；但有人告诉他们：这位主教比其他人更高举仁义的善，称其为出于信仰；然而他所理解的仍不过是政治性的行为，也就是所谓道德的和公民的行为。这些行为是为了世界及其中的兴盛而应当行的，绝不是为了救恩而行的。此外，他还设想有一些来自圣灵的不可见行为，人对此毫无所知；这些行为在信仰的状态中被植入信仰里面。
【8】于是，天使灵彼此谈论歪曲圣言之事。他们一致认为：所谓歪曲圣言，乃是从圣言中取出真理，却将这些真理应用来确认伪谬；此举无异于把真理从圣言中抽离到圣言之外，并杀死它们。
例如：把上面那些从深渊中来的人所提出的一切真理，都应用于当今之信仰，并按照当今之信仰来解释它们；而这种信仰浸透着伪谬，以下将予以说明。又如从圣言中取出这条真理，即人应当实行仁义，并且应当向邻舍行善；但若有人由此确认说，善确实应当行，却不是为救恩之故而行，因为凡由人所行的善都不是善，乃是邀功之善，那么他就是把这条真理从圣言中拖到圣言之外，并屠杀了它。因为主在祂的圣言中吩咐每一个愿意得救的人：要爱邻舍，并出于爱向邻舍行善。其余各点也是如此。
第二节 论神性三一
163# 前文已经论及上帝——创造者，同时也论及创造；其后又论及主——救赎者，同时也论及救赎；最后论及圣灵，同时也论及神性运行。既然如此，既已论到三一上帝，便也必须论及神性三一。此神性三一，在基督教世界中虽为人所知，实则仍属未知；因为唯有借此，人才能获得关于上帝的正当观念。
而关于上帝的正当观念，在教会中犹如圣殿中的至圣所与祭坛；又如君王坐于宝座之上时，头上所戴的冠冕、手中所执的权杖。整个神学体系皆由此悬系，如同锁链悬于其首环。若你们愿意相信，每个人在天堂所得之位分，皆取决于他对上帝所持的观念；因为这观念如同试金石，由此可验明金银，也就是验明人里面善与真的品质。盖在人里面，若非从上帝而来，便没有任何拯救性的善；若非从善之怀中取得自身品质，亦没有任何真理。
然而，为使人能以双眼分明看见何谓神性三一，须将其阐明分列为若干条目；其内容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