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威登堡研究中心 史公神学著作 《正信的基督教》第九章 论悔改

《正信的基督教》第九章 论悔改

第九章 论悔改

509# 在论述信仰、仁义与自由选择之后,按其内在关联,接续当论悔改;因为没有悔改,真实的信仰与真正的仁义皆不能存在;而若无自由意志,也无人能够悔改。此处论悔改,还有另一原因:下文将论重生;而人若不先除去那些更严重的恶——这些恶使人在上帝面前成为可憎之物——便不能重生;这些恶乃是藉悔改而被除去的。

未经重生之人,若非不悔改之人,又是什么?不悔改之人,又岂不像陷于昏睡之疾者,对罪毫无所知,因而把罪怀藏在自己胸中,并且天天亲吻它,如同奸夫在床上亲吻娼妓一般?

然而,为使人知道悔改是什么,以及悔改产生什么功效,关于悔改的论述须分为若干条目。

第一节 悔改是人里面教会的开端

510# 所谓教会的共同体,是由凡有教会在其里面的人构成的;而教会进入人里面,是在人重生之时。每个人之所以重生,乃在于他戒绝罪恶,并逃避它们;正如人看见地狱之众手执火把,正欲袭击他、将他掷入火堆时,便急速逃避一样。

人在生命早期渐次成长之际,有许多事物预备他归向教会,并引他进入教会;然而,使教会实际在人里面形成的,乃是悔改的行为。悔改的行为,就是一切使人不愿、因而不行那些恶的行为;这些恶乃是得罪上帝的罪。因为在此以前,人仍站在重生之外;这时,倘若有关于永恒救恩的某种思想进入,他虽转向它,却很快又从它转离。因为这种思想进入人里面,并不深于他思想的观念;继而化为口中的言语,或许也发为若干与言语相应的姿态。然而,当这种思想进入意志时,它才真正在人里面;因为意志就是人自身,因人的爱居于其中。思想则在人之外,除非思想从他的意志发出;若是如此,意志与思想便合而为一,并且共同构成人。

由此可知,悔改若要成为真正的悔改,并在人里面发生效力,就必须属于意志,并由意志进入思想,而不是仅仅属于思想;因此,悔改必须是实际的,而不只是口头的。

悔改是教会的开端,这一点由圣言明白可见。施洗约翰被预先差来,为主将要建立的教会预备人;他施洗时,同时也传悔改。因此,他的洗礼被称为悔改的洗礼;其原因在于,洗礼表示属灵的洗涤,也就是洗去罪。约翰在约旦河施洗,是因为约旦河表示进入教会;因为它是迦南地的第一道边界,而迦南地表示教会。

主自己也传悔改,使罪得赦;由此祂教导:悔改乃是教会的开端;人实行悔改到什么程度,他里面的罪就被除去到什么程度;这些罪被除去到什么程度,也就被赦免到什么程度。此外,主也吩咐祂所差遣的十二使徒,以及七十个人,去传悔改。

由此可见,教会的开端乃是悔改。

511# 人里面若未先除去罪,教会便尚未在他里面存在;这一点,人人皆可由理性推知。此理亦可借以下比喻加以说明:

谁能在尚未逐出各种野兽以前,就把绵羊、山羊羔和羊羔领入那些有各类野兽出没的田野或树林呢?谁能在尚未拔除荆棘、蒺藜和荨麻等有害之物以前,就把一块被它们丛生覆盖的土地整理成园圃呢?谁能在尚未驱逐敌人以前,就在一座被敌人占据的城中引入按审判而行的公义治理,并建立城邦秩序呢?

人里面的恶也是如此。它们如同野兽,如同蒺藜与荆棘,又如同敌人;教会不能与这些恶同居,正如人不能住在有虎豹的兽苑中;也不能如人躺在一张下面铺着毒草、枕中塞满毒草的床上;更不能如人夜间睡在一座殿中,而其地板之下却有坟墓,坟中藏有尸体。难道在那里,鬼怪不会如复仇女神一般侵扰他吗?

第二节 所谓先于信仰的“痛悔”并非悔改

512# 今日所谓先于信仰、随后有福音安慰相随的痛悔,并不是悔改

在改教后的基督教世界中,人们传授一种焦虑、悲伤与恐惧的状态,称之为痛悔;他们说,这种痛悔发生在将要重生的人里面,先于他们的信仰,而后有福音的安慰随之而来。

他们又说,这种痛悔在他们里面兴起,是由于惧怕上帝公义的忿怒,并由此惧怕永远的定罪;而这种惧怕,是由于亚当之罪以及由此而来的作恶倾向被认为附着于每一个人。他们还说,若没有这种痛悔,信仰便不会被赐下;而所谓信仰,就是把主拯救者的功德与公义归算给人的信仰。凡获得这种信仰的人,便领受福音的安慰;这安慰就是:他们被称义,也就是被更新、重生并成圣,而无须他们作任何配合;并且如此从定罪中被迁入永远的福分,即永生。

但关于这种痛悔,必须考察以下几点:第一,它是否就是悔改;第二,它是否有任何重要意义;第三,它是否真实存在。

513# 首先,至于那种痛悔是否就是悔改,可从下文对悔改本身的说明得出结论:它并非悔改。因为悔改若要存在,人就不仅必须笼统地知道自己是罪人,也必须具体地知道自己在哪些事上是罪人;而若不省察自己,看见自己里面的罪,并因此定自己的罪,谁也不能知道这一点。

然而,那种被宣讲为信仰所必需的痛悔,与这些并无共同之处;因为它不过是一种思想,以及由此而来的承认:人出生于亚当之罪中,也出生于由此流出的作恶倾向中;因此,上帝的忿怒临到他,并且按其所配得的,定罪、咒诅和永死也临到他。

由此可见,这种痛悔并不是悔改。

514# 第二个要点是:既然此等痛悔并非悔改,那么它是否尚有任何意义。

他们说,此痛悔有助于信仰,正如先在者之于后继者;然而它终究并不进入信仰,也不与信仰结合而相融。但随之而来的信仰究竟为何?不就是父上帝将其子的公义归算于人,于是宣告此人——虽对任何罪毫无自知——为义、为新、为圣,并给他披上那件经羔羊之血洗净而变白的袍子吗?

当人披此袍而行时,其生活中的诸恶又算什么?岂不如被投于海底的硫磺石吗?此时,亚当之罪又算什么?岂不成了某种或被遮蔽、或被移除、或借基督所归算之义而被带走之物吗?

当人凭此信仰行于上帝救主的公义之中,同时也行于祂的清白无罪之中时,此等痛悔尚有何用?岂不只是使人确信自己已在亚伯拉罕怀中,并由此俯视那些信仰以前未经痛悔者,视之为地狱中的可怜者,或视之为死人吗?因为他们说,凡无痛悔者,便无活信仰。因此可以说,此等人即使曾将自己沉没于、或正在将自己沉没于可定罪的诸恶之中,也不会比卧在街沟污泥里的猪崽更留意并感觉其臭秽。

由此可见,此等痛悔既非悔改,便毫无实义。

515# 第三个须加审察的要点是:此等痛悔若无悔改,是否真实存在。

在灵界,我曾询问许多在自己里面坚固确认“基督功德归算之信仰”的人:他们是否曾有过什么痛悔?他们回答说:“何谓痛悔?我们自幼便确知,基督借祂的受难已经除去了我们一切的罪。痛悔与此信仰并不相合;因为痛悔乃是把自己投向地狱,并折磨良心。然而我们知道自己已经得赎,因而已被免于地狱,并由此安然无损。”

他们又补充说:关于痛悔的规条不过是一种虚构,被人接受来替代悔改;而悔改在圣言中屡屡被提及,并且也被命令实行。或许,当一些单纯人对福音所知甚少,而听见或想到地狱中的痛苦时,心中会有某种激动。

他们还说,福音的安慰自他们少年初期便已铭刻于心,以致每逢有人提到痛悔,他们心里便对此发笑;地狱不能使他们生畏,正如维苏威火山与埃特纳火山的火,不能使住在华沙和维也纳的人生畏;也正如阿拉伯荒漠中的毒蛇与蝰蛇,或鞑靼森林中的虎豹狮子,不能使安居于欧洲某城、平稳宁静的人生畏。上帝的忿怒也不能使他们恐惧而痛悔,正如波斯王的忿怒不能使宾夕法尼亚的人恐惧一样。

由这些回答,并且也由他们传统教义所推出的理由,我得以确信:痛悔若不是如下文所说明的那种悔改,便不过是幻想的戏谑而已。

改教者之所以取痛悔以代替悔改,另有一因:他们要与罗马天主教徒分离;因为罗马天主教徒强调悔改,同时也强调仁义。后来,当改教者确认“唯独信仰称义”之后,便提出这样的理由:借着悔改,如同借着仁义,某种带有人自身功德意味的东西会进入他们的信仰,并使之染黑。

第三节 仅以口承认自己是罪人,并非悔改

516# 关于这种口头承认,持守《奥格斯堡信纲》的改教者如此教导说:

“没有人能完全知道自己的诸罪,因此也不能逐一列举;况且诸罪还有内在而隐秘者,所以这种告白必然是虚假的、不确定的、残缺的、不完整的。然而,凡承认自己全然是罪的人,便已包含一切罪,没有排除任何罪,也没有忘记任何罪。至于列举诸罪,虽非必要,却也不可废除;这是为柔弱而惶惧的良心而设的,不过是给较单纯、较粗朴者的一种幼稚而普通的告白形式。”——《协同信条》,第327、331、380页。

然而,改教者在与罗马天主教徒分离以后,接受这种告白以代替实际的悔改;其原因在于,它建立在他们的归算信仰之上。此信仰单凭自身,而无须仁义,因而也无须悔改,就能成就罪的赦免,并使人重生。

其原因也在于,与这种信仰不可分割地相连的一项附属教义是:人在称义之事上,与圣灵毫无合作。又在于他们认为:人在属灵之事上没有自由意志。再在于他们认为:一切皆出于直接的怜悯,没有丝毫是以人为媒介、并借人而成就的。

517# 仅以口承认自己是罪人,并非悔改,其众多原因之一乃是:任何人都能如此呼喊,恶人能,甚至魔鬼也能;并且当他想到地狱中迫近或当前的痛苦时,还能带着外在的虔诚如此呼喊。

然而,谁看不出,这并非出于任何内在的虔诚?因此,它只是想象中的,因而只是肺里的,并非从内在意志而来,因而也不是心里的。因为恶人与魔鬼内里仍燃烧着作恶之爱的欲望,并由这些欲望驱使,如同磨轮被暴风推动一般。因此,这样的呼喊无非是一种计谋,用以欺瞒上帝,或为求得释放而欺骗单纯人。

因为,有什么比强使嘴唇发声呼喊,使口中的气息与之相配,又举目向上、举手朝天更容易呢?这正是主在马可福音中所说的:“以赛亚指着你们这些假冒为善的人所发的预言是对的……这百姓用嘴唇尊敬我,心却远离我。”(可7:6)又在马太福音中说:“你们这假冒为善的文士和法利赛人有祸了!因为你们洗净杯盘的外面,里面却盛满了勒索和放荡。你这瞎眼的法利赛人,先洗净杯盘的里面,好叫外面也干净了。”(太23:25–26)同章中尚有更多类似的话。

518# 坚固确认今日之信仰的人,也在类似的伪善敬拜之中;他们认为,主借十字架受难已经除去了世上一切罪,并且所谓“一切罪”,就是指每一个人的罪,只要他们诵念关于和解与中保的套语即可。

其中有些人能在讲坛上高声宣讲,仿佛怀着炽烈的热忱,倾泻出许多关于悔改与仁义的圣言;然而他们却以为二者对于救恩皆属虚妄。因为他们所谓悔改,无非是口头的告白;所谓仁义,也无非是世俗法庭意义上的善行。他们这样做,不过是为取悦民众而已。

主的这些话所指的,正是这等人:“当那日,必有许多人对我说:主啊,主啊,我们不是奉你的名传道,奉你的名赶鬼,奉你的名行许多异能吗?我就明明地告诉他们说:我从来不认识你们,你们这些作恶的人,离开我去吧!”(太7:22–23)

有一次,在灵界,我听见一个人这样祷告:“我满身疥癣,是长大麻风的,从母腹以来便污秽不堪;从头顶到脚掌,没有一处完全;我不配举目仰望上帝;我是该死、该受永远定罪的人。求你因你儿子的缘故怜悯我;求你用他的血洁净我;万人的得救都在乎你的美意;我恳求你的怜悯。”

旁立的人听见这些话,便问他说:“你从何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

他回答说:“我知道,因为我听人这样说。”

于是,他被送到负责察验的天使那里;在他们面前,他也说了同样的话。天使作了查问之后,回来报告说:他所说关于自己的话固然都是真的;然而他竟不知道自己里面有哪一种具体的恶,因为他从未省察过自己,并且相信口头告白之后,诸恶在上帝面前便不再是恶;这是因为他认为,上帝既已转眼不看这些恶,又已得了和解。因此,他未曾从任何一种恶中醒悟回转,尽管他是一个蓄意的奸淫者、掠夺者、诡诈的毁谤者,并且是一个炽烈的报复者;而且,他在意志和心里就是这样的人,所以若不是惧怕法律并顾惜名声,他在言语和行为上也必如此。

当查明他就是这样的人以后,他便受到审判,被投入地狱中的伪善者那里。

519# 这等人究竟如何,可用若干比喻说明:他们如同殿宇,其中只有龙的灵,以及启示录中“蝗虫”所指的那些东西聚集其内;又如那里的讲坛,其上并无圣言,因为圣言已被置于脚下。

他们如同粉饰过的墙壁,外层粉饰色彩美丽;但一打开窗户,猫头鹰和可怖的夜鸟便在其中飞翔。他们如同粉饰的坟墓,里面却是死人的骨头。他们如同用渣滓或干粪造成、外面镀金的钱币。他们如同包裹腐木的树皮和书卷;又如亚伦子孙的衣服披在长大麻风的身体上;甚至如同内有脓血、外覆薄皮的溃疡,人却以为已经痊愈。

谁不知道,外在的圣洁与内在的亵渎并不能彼此相合呢?这样的人也比其他人更害怕省察自己;因此,他们感觉不到自己里面的恶,就如在胃肠之中、尚未排入茅厕以前,人并不觉得那些发臭而恶臭之物一样。

但必须注意:以上所说之人,不可与那些行善且信善的人混为一谈;也不可与那些为若干罪而悔改的人混为一谈。后者在敬拜中,尤其在属灵试探中,会凭着同样的口头总括告白,与自己说话,或向上帝祷告;因为这种总括的告白,既先于改造与重生,也随之而来。

第四节 人生而倾向诸恶,非经悔改除去,不能得救

520# 四、人天生趋向各类恶;除非借悔改在某种程度上将这些恶除去,否则他便仍留在其中;而凡仍留在其中的人,不能得救。

人人生来趋向恶,甚至从母腹起便无非是恶,这在教会中是人所共知的;而其所以成为人所共知,是因为大公会议和教会主教们传下这样的教义:亚当的罪已传给他的一切后裔;并且正因这唯一的罪,亚当以后每一个人都与他一同被定罪;这就是每个人自出生起便附着于身的罪。

此外,教会所教导的许多事也都建立在这一主张之上;例如,主设立称为洗礼的重生之洗,是为除去此罪;主降世的原因亦在于此;而信靠祂功德的信仰,则是除去此罪的媒介;此外还有许多教会建立在这一主张之上的教义。

然而,遗传之恶并非起源于此;这一点可由上文所示者清楚看出(第466节及以下):亚当并非最初的人类;相反,亚当及其妻子乃以代表方式描述此世上最初的教会;伊甸园描述其智慧;生命树描述它仰望将要降临之主;善恶知识树则描述它仰望自身而不仰望主。

创世记开头数章以代表方式描述了这个教会;这一点已在伦敦出版的《天堂的奥秘》中,由圣言中许多对应经文加以证明。

若理解并接受这些事,则迄今所持的意见便会倾覆,即认为人生来从父母承受的恶出于亚当;其实,它并非出于亚当,而是另有其源。

至于生命树与善恶知识树存在于每个人里面,并且被称为安置在某个园中,乃是表示人有自由意志,可以转向主,也可以转离主;这一点已在“论自由意志”一章中充分说明。

521# 然而,我的朋友,遗传之恶并非来自别处,而是来自父母;不过,所遗传的并不是人实际所犯的恶本身,而是趋向这些恶的倾向。只要人将理性与经验相结合,便都会承认事实确是如此。

谁不知道,儿女在面貌、习性和性情上,生来便与其父母有一种共同的相似性;孙辈和曾孙辈也同样与祖父母及曾祖父母相似;因此,许多人能够由此辨认出不同的家族,甚至不同的民族,例如非洲人与欧洲人、那不勒斯人与德国人、英国人与法国人,等等。又有谁不能从面貌、眼神、言语和动作认出犹太人呢?倘若你们能够感知从每个人天生性情中流溢出来的生命气场,也同样会确信其性情与心智之间的相似性。

【2】由此可知,人并非生在实际的诸恶之中,而只是生在趋向诸恶的倾向之中;但他对某些具体的恶,或多或少具有更强的倾向。因此,人死后并不因任何遗传之恶受审判,而是因他自己实际犯下的恶受审判。这也由主所立的这一法度清楚显明:“父亲不可因儿子而死,儿子也不可因父亲而死;各人必因自己的罪而死。”(申24:16)

这一点,我在灵界从夭折的婴孩身上得以确知:他们只是倾向于恶,也就是说,他们愿意行恶,却并不实际行出来;因为他们在主的庇护下受教养,并且得救。

【3】上述这种由父母传给儿女和后代、趋向诸恶的倾向与偏向,唯有借着来自主的新生,即所谓重生,才能被截断。若无重生,这种倾向不仅会持续不断,而且还会由连续的父母一代代累积增长,使人越来越倾向于恶,最终趋向各类恶。

因此,犹太人至今仍是他们祖先犹大的形像;犹大娶了迦南女子为妻,又与其儿媳她玛犯奸淫,从而产生了他们三个支派的根源。所以,随着时间推移,这种遗传之恶在他们中间增长到如此程度,以致他们不能以心中的信仰接受基督教信仰。说他们“不能”,是因为他们心智内在的意志与之相抵触;而正是这种意志造成了“不能”。

522# 凡恶若不被除去,便仍留在人里面;并且,人若仍留在自己的恶中,便不能得救——这是自然而然得出的结论。至于任何恶都不能被除去,除非是由主在那些信祂并爱邻舍的人里面除去,这一点从前文可以清楚看出;尤其可从“论信仰”一章中的这些论述看出:主、仁义与信仰合而为一,正如生命、意志与理智合而为一;若将它们分开,每一项都会灭亡,如同一个整体瓦解为尘埃。又可从该章中的这些论述看出:主在人里面就是仁义与信仰,而人在主里面就是仁义与信仰。

但问题是:人如何才能进入这种合一呢?回答是:除非人借悔改在某种程度上除去自己的恶,否则不能进入。说“人除去”,是因为主并不在人没有配合的情况下直接这样做;这一点也已在同一章,以及随后“论自由意志”一章中,得到充分说明。

523# 有人声称,没有人能够成全律法;更何况,凡违犯十诫中一条诫命的,就是违犯了全部诫命。然而,这种说法并不应按其字面声音来理解;因为它的意思是:凡存心并自我确认地违犯一条诫命的人,也就是违犯其余的诫命。

因为存心并自我确认地行恶,就是全然否认那是罪;即便有人说那是罪,他也把它看作无足轻重而弃绝。凡这样否认并弃绝罪的人,也就不重视一切被称为罪的事。那些不愿听闻任何关于悔改之事的人,便进入这种存心的状态。

相反,那些借悔改除去若干罪恶的人,便进入信主并爱邻舍的存心状态。这样的人由主保守,使他们存心戒绝许多恶;因此,若他们因无知,或因某种强烈欲望占了上风而犯罪,这并不归算于他们,因为他们并非存心如此,也未在自己里面确认如此。

这一点可由以下事例加以证实:在灵界,我遇见许多人,他们在自然界曾与其他人过着相似的生活:衣着华丽,饮食丰盛;像别人一样经营贸易、收取利息;观看戏剧演出;以情欲的口吻谈笑情爱之事;此外还有其他类似之事。然而,天使把这些事作为罪恶归咎于某些人,却不把这些事作为罪恶归咎于另一些人;并且宣告后者无罪,前者有罪。

我问他们为什么如此,因为这些人明明做了相同的事。天使回答说,他们观察所有人,都是从其存心、意图和目的来看,并照此加以区分;因此,凡其目的使之可开脱或被定罪的人,他们也照样开脱或定罪;因为善的目的属于天上的所有人,恶的目的属于地狱里的所有人。

524# 但这些事可用若干比喻加以说明。保留在人里面而未曾悔改的罪,好比人身上的各种疾病;若不施以药物,并借药物除去其中的恶性成分,人就会死亡。尤其好比一种称为坏疽的疾病;若不及时医治,便会向周围扩散,并带来不可避免的死亡。

又好比脓肿和脓疮;若不使其破溃并打开,其中的脓液便会形成积聚,流入邻近部位,再流入与之相连的内脏,最后流入心脏,由此导致死亡。

【2】这些罪也可比作老虎、豹、狮子、狼和狐狸;若不把它们关在笼中,或用锁链、绳索系住,它们便会扑向羊群和牛群,正如狐狸扑向鸡群,并将其残杀。又可比作毒蛇;若不把它们用杖压住,或拔去其毒牙,它们便会给人致命的咬伤。

若把整个羊群留在有毒草的田野里,羊群就会灭亡,除非牧人把它们带到无害的草场。蚕也会死亡,如此一来一切丝也都随之毁坏,除非把外来的虫子从桑树叶上抖落除去。

【3】这些罪还可比作仓房或屋舍中的谷物;若不给空气流通的机会,使其排除有害之物,谷物就会发霉、腐败,变得无用。火若不在初起时扑灭,便会毁灭整座城市或整片森林。园子若不拔除荆棘、蒺藜和刺丛,便会完全被它们占据。

园艺师知道,从坏种子和坏根生出的树,会把自己的恶汁液带入嫁接或接芽其上的好树树干之中;而那些进入其中的恶汁液会转化为好汁液,并结出有用的果实。人借着悔改除去恶时,也发生类似的事;因为借着悔改,人被接入主里面,如同枝子接在葡萄树上,并结出好果子(约15:4–6)。

第五节 认识罪并省察己罪,是悔改的开端

525# 在基督教世界中,没有人会缺少对罪的认识;因为那里每个人从幼年起就受教导,知道什么是恶;从少年起又受教导,知道什么是罪恶。所有少年人都从父母和教师那里学习这些,也从十诫中学习;十诫是基督教中所有人的入门之书。后来随着成长,他们又从教堂中的讲道、从家中的教导,并更完备地从圣言中学习;此外,也从国家的公义法律中学习,因为这些法律所教导的,与十诫以及圣言其他地方所教导的是相同的。

因为罪恶无非就是反对邻舍的恶;而反对邻舍的恶,也就是反对上帝的恶,这就是罪。

然而,认识罪本身并不起什么作用,除非人查验自己生活中的行为,看看自己是否曾在暗中或公开地犯过这类事。在此之前,这一切不过是知识;那时,讲道人所说的也不过只是声音,传入左耳,又从右耳出去,随即逃散。到最后,这些不过成了思想中和口头虔敬中的东西;在许多人那里,甚至成了想象和空幻的事物。

但若人照着对何为罪的认识省察自己,并在自己里面发现某种罪,且对自己说:“这是罪恶”,又因惧怕永罚而戒绝它,那么,教堂中训诲性的讲道和劝勉性的讲论,才第一次被两只耳朵接纳,并被带入心中;于是,人便从异教徒般的状态,成为基督徒。

526# 在整个基督教世界,尚有什么比“人当省察自己”更为昭著呢?因为无论在奉罗马天主教为宗的帝国与王国,还是在奉福音派为宗的帝国与王国,凡欲趋近圣餐者,处处皆受教导与劝诫:人须省察自身,认识并承认自己的罪,并由此更新其生活,改行异于从前之道。

而在英格兰诸领地,此事尤伴以令人战栗的警戒;其圣餐前祷文由主教自祭坛诵读并宣告如下:

“此乃人成为圣餐合宜领受者之道路与方法:其首要者,在于按上帝诫命之准则,省察其一生的行为与交往;凡察觉自己在意志、言语或行为上有所冒犯之处,即当哀悼其败坏之本性,并在全能上帝面前认罪,立定完全改正生活之志。

若察觉此等冒犯不仅违背上帝,亦违背邻舍,则当与其和解,并甘愿尽己所能,对曾施于人的损害与恶行作出赔偿与补偿;亦当同样甘愿赦免他人对自己的冒犯,正如他愿自己的冒犯蒙上帝赦免。否则,领受圣餐非但无益,反更加重其定罪。

因此,你们中若有人亵渎上帝,毁谤并辱骂祂的圣言,或为奸淫者,或怀藏恶毒与怨恨,或陷于其他任何重大罪行,就当为罪悔改;若不然,切勿趋近圣餐。否则,领受之后,魔鬼必进入你们里面,如同进入犹大里面一样;并要使你们充满一切不义,毁灭你们的身体与灵魂。”

527# 然而,仍有一些人不能省察自己;如婴孩,以及尚未至能自我观照之年龄的男童女童;亦如心思单纯、全无反省者;又如一切不存敬畏上帝之心者;此外,还有某些心灵或身体有疾之人。再者,还有那些因“唯独信仰称义”之教义,即因基督功德归算之教义而被坚固者;他们使自己确信:若借省察并由此悔改,便会有某种出于人的东西介入其中,从而败坏信仰,并将救恩逐出、抛离其唯一的中心。对于此等人与彼等人,所适用的只是口头认罪;然而这并非悔改,已在本章前文中说明。

【2】但是,那些知道何为罪,尤其是那些从圣言知道许多事,并且教导这些事,却不省察自己,因而在自己里面看不见任何罪的人,可以比作搜聚财富、藏于柜匣之中,除观看和计算之外别无用途的人;也可以比作在库房中积聚金银珍宝,又锁于地窖,只以富有为目的的人。他们类似那把银子埋藏在地里的仆人,又类似那把银子包在手巾里的人(太25:25;路19:20)。

他们也如同坚硬的路旁与石头地,种子落在其上(太13:4、5);又如叶子茂盛而不结果子的无花果树(可11:13)。他们是金刚石般的心,不化为肉心(亚7:12)。他们如同鹧鸪:“鹧鸪抱不是自己下的蛋;人以不义得财,到了中年,那财都必离开他,他终久成为愚顽人”(耶17:11)。他们又如那五个童女,有灯却没有油(太25:1–12)。

【3】那些从圣言汲取许多关于仁义与悔改的教导,并且大量知道诫命,却不照之而生活的人,可以比作贪食者:他们把食物成块塞入口中,未经牙齿嚼碎便送入胃里;食物在那里未经消化而滞留,继而被挤压出来,污秽乳糜,并引发迟缓缠绵之病,终至悲惨而死。此等人既无属灵之热,纵然处在光中,也可称为寒冬、冷土、北极之境,甚至是冰雪与霜冻。

第六节 实际悔改之要义

528# 实际的悔改,就是省察自己,认识并承认自己的罪,向主祈求,并开始新的生活。

悔改绝对必须实行,且人的得救取决于此,这一点由圣言中许多地方和主明白的话语可以确知。现举如下:约翰传悔改的洗礼,并说:“你们要结出果子来,与悔改的心相称”(路3:3,8;可1:4)。耶稣开始传道,说:“你们应当悔改”(太4:17)。又说:“上帝的国近了,你们当悔改”(可1:14,15)。又说:“你们若不悔改,都要如此灭亡”(路13:5)。耶稣吩咐门徒,须奉祂的名“传悔改、赦罪的道,从耶路撒冷起,直传到万邦”(路24:47;可6:12)。因此,彼得传悔改,并奉耶稣基督的名受洗,使罪得赦,说:“你们各人要悔改,奉耶稣基督的名受洗,叫你们的罪得赦”(徒2:38);又说:“所以,你们当悔改归正,使你们的罪得以涂抹”(徒3:19)。

保罗传告:“如今却吩咐各处的人都要悔改”(徒17:30)。保罗又说,他在大马士革、耶路撒冷、犹太全地,以及外邦人中宣告:“应当悔改归向上帝,行事与悔改的心相称”(徒26:20);并且又向犹太人和希腊人证明:“当向上帝悔改,信靠我主耶稣基督”(徒20:21)。主对以弗所教会说:“然而有一件事我要责备你,就是你把起初的爱心离弃了……所以应当悔改……你若不悔改,我就临到你那里,把你的灯台从原处挪去”(启2:2、4、5)。对别迦摩教会说:“我知道你的行为……所以你当悔改”(启2:13、16)。对推雅推喇教会说:“若不悔改所行的,我也要叫他们同受大患难”(启2:19、22、23)。对老底嘉教会说:“我知道你的行为……所以你要发热心,也要悔改”(启3:15、19)。又说:“一个罪人悔改,在天上也要这样为他欢喜”(路15:7)。此外尚有多处。

由此可见,悔改绝对必须实行;但悔改的性质为何,且应如何实行,将在下文说明。

529# 凡运用所赐理性者,谁不能明白:仅以口承认自己是罪人,并如前文所述的伪善者那样,铺陈许多关于罪的话,并不就是悔改呢(518节)?因为人在忧惧与挣扎之中,最容易做的,岂不就是从肺腑发出气息,经由嘴唇倾吐叹息与呻吟,并且捶胸,自称犯了一切罪;然而同时,他在自己里面其实并未意识到任何一项具体的罪。

难道那附着于其爱中的魔鬼群类,会随着这些叹息一同出去吗?它们岂不反倒向这些叹息发出嘶声,并仍旧留在他里面,如同留在自己的家中,一如从前吗?

由此可见,圣言所理解的悔改,并不是这样的悔改;乃是如经上所说,离弃恶行。

530# 于是有人要问:悔改当如何实行?回答是:必须实际地实行;这就是说,人须省察自己,认识并承认自己的罪,向主祈求,并开始新的生活。悔改若无省察便不可能存在,这一点已在前一条中说明。但省察是为着什么,若不是为使人认识自己的罪?认识又是为着什么,若不是为使人承认这些罪就在自己里面?而这三者又是为着什么,若不是为使人在主面前承认这些罪,祈求援助,并由此开始新的生活——这正是悔改所指向的目的?

人在幼年之后,且越发成为自主并能运用自己理性之人时,便能从洗礼知道,事情必须如此推进并实行;因为洗礼的洗净所表明的是重生,在洗礼中,教父母曾替他应许:他要弃绝魔鬼和魔鬼一切的作为。人也能从圣餐知道这一点,因为凡要配领圣餐者,皆预先受告诫:当为自己的罪悔改,归向上帝,并进入新的生活。

此外,人也能从十诫,或从一切基督徒手中所持有的教理问答,知道这一点;因为在十诫的六条诫命中,所吩咐的无非是不可作恶。人若不借悔改除去这些恶,便不能爱邻舍,更不能爱上帝;然而律法和先知都系于这两条诫命,也就是说,圣言系于此,因而得救亦系于此。

实际的悔改,若能间或实行,即每当人为领受圣餐而预备自己时实行,并且此后能戒绝其在自己里面所发现的一项或另一项罪,便足以使自己进入实际悔改的状态。人一旦处于此状态,便是在通往天堂的路上;因为此时,人开始从属世人成为属灵人,并由主重新而生。

531# 这可以由以下比喻来说明。人在悔改以前,如同荒漠,其中有可怕的野兽、龙、鸱鸮、夜枭、蝮蛇和毒蛇;在那里的灌木丛中,还有荒野怪物和旷野之兽,并有野山羊跳跃。然而,这些若借人的勤劳与工作被驱逐出去,那荒漠便可被犁开、耕种成田地,先撒上燕麦、豆类和亚麻,后来又撒上大麦和小麦。

这也可与人间大量横行的恶意相比:若恶人不按法律受到惩治,并以鞭笞或死刑加以处罚,就没有一座城能存立,同样也没有一个国家能存立。人也是一个最小形式的群体;他若不以属灵的方式同样对待自己,如同在大的属世群体中以属世的方式对待恶人,那么他死后就要受到惩治和处罚,并且一直如此,直到他因惧怕刑罚而不再作恶;然而,他绝不能由此被带到出于对善的爱而行善。

第七节 真正悔改须省察行为与意图

532# 真正的悔改,不仅在于省察自己生活中的行为,也在于省察自己意志中的意图。

真正的悔改,不仅在于省察自己生活中的行为,也在于省察自己意志中的意图;这是因为行为由理智和意志产生。人从思想说话,从意志行事;因此,言语就是正在说出的思想,行为就是正在实行的意志。既然言语和行为由此而来,那么毫无疑问,当身体犯罪时,真正犯罪的乃是这二者。

人也可以为自己身体所行的恶而悔改,却仍然思想恶、意愿恶;但这就像砍去一棵坏树的树干,却把它的根留在地里,同一棵坏树仍会从根中再长出来,并向四周蔓延。可是,若连根也拔出来,情形就不同了。人若同时省察自己意志中的意图,并借悔改除去诸恶,这事就在他里面成就了。

人省察自己的思想时,就是在省察自己意志中的意图,因为意图会在思想中显明出来。例如,当人思想、意愿并有意实行报复、奸淫、偷窃、作假见证,以及对这些事的贪欲;又如亵渎上帝、亵渎神圣的圣言和教会,等等。倘若他把注意力一直推进到这里,并查问自己:若没有法律和名誉的惧怕拦阻,自己是否会去做这些事;并且在省察之后思想:自己不愿做这些事,因为它们是罪——这样的人,就是在实行真正而内在的悔改。

更进一步说,当他正处在这些恶的快乐之中,并且同时有行这些恶的自由,却仍然抵抗并戒绝它们时,他的悔改就更深了。凡反复操练这事的人,当这些恶的快乐再回来时,便会觉得它们令人厌恶,最终把它们定罪,下到地狱中去。

这就是主这些话的意思:“得着生命的,将要失丧生命;为我失丧生命的,将要得着生命。”(太10:39)凡借这样的悔改除去自己意志之恶的人,就像在适当的时候,把魔鬼撒在田里的稗子拔出来的人;于是,主上帝拯救者所栽种的种子便得着自由的土地,发芽长成庄稼(太13:24-30)。

533# 有两种爱,自久远以来已经深深扎根于人类之中:一种是统治一切人的爱,另一种是占有一切财富的爱。前一种爱若被放开缰绳,就会一路冲到想要作天堂的上帝;后一种爱若被放开缰绳,就会一路冲到想要作世界的上帝。其余一切邪恶的爱,都隶属于这两种爱,仿佛是它们的军队。

然而,要省察这两种爱极其困难,因为它们居于至深之处,并且隐藏自己。它们像藏在多孔岩石中的毒蛇,含着自己的毒液;当有人躺在那岩石上时,便给他致命一击,随后又缩回去。它们也像古人的塞壬,以歌声诱惑人,并借此杀害人。这两种爱还会用华丽的长袍和内衣装饰自己,如同魔鬼凭魔幻的幻象,在自己人中间,并在那些他想欺骗的人中间装扮自己一样。

【2】但必须清楚知道:这两种爱在卑微者身上,可能比在尊贵者身上更强;在贫穷者身上,可能比在富有者身上更强;在臣民身上,可能比在君王身上更强。因为君王生来就有统治和财富,久而久之,他们看待这些事,竟与别人看待自己的仆役和产业一样;如同执政官看待自己的职权,管理者看待自己的事务,船长看待自己的船只,甚至如同贫穷的农夫看待自己的所有一样。至于那些想要统治别国的君王,则另当别论。

【3】必须省察意志中的意图,原因在于:爱居住在意志中;因为意志是爱的容器,如前所示。一切爱都从意志中,把自己的快乐呼出到理智的知觉和思想中;因为这些知觉和思想并不凭自己行动,而是出于意志行动。它们赞同意志,与它一致,并确认凡属其爱的事物。因此,意志就是人所居住的房屋,而理智则是人出入所经的前厅。

所以才说,必须省察意志中的意图。当这些意图被省察并被除去时,人便从属世的意志中被提升出来;遗传的恶和实际的恶都盘踞在这属世的意志中。人被提升到属灵的意志中,主便借着属灵的意志改造并重生属世的意志,并借着属世的意志改造并重生身体的感官与意愿,由此重生整个人。

534# 那些不省察自己的人,照比喻说,就像病人:他们最细小的血管闭塞,血液因而败坏,于是产生萎缩、肢体麻木,以及急性和慢性的疾病;这些病都起于体液的浓稠、黏滞、辛辣和酸腐,并由此影响血液。

但那些甚至连意志中的意图也加以省察的人,照比喻说,就像从这些疾病中得了医治的人,重新回到他们年轻时所有的生命状态。

那些正当地省察自己的人,如同从俄斐来的船,满载金子、银子和宝物;但在他们省察自己以前,却像满载污物的船,运送街上的泥泞和粪秽。

那些向内省察自己的人,会变得像矿井,四壁都因贵金属的矿脉而闪耀;但在此以前,他们却像散发恶臭的沼泽,其中有蛇和毒蛇,鳞片闪光,还有有害的昆虫,翅膀发亮。

那些不省察自己的人,如同谷中的枯骨;但当他们省察自己以后,就像那些枯骨一样,主雅威使筋长在其上,使肉长成,又以皮遮蔽,并将气息赐给它们,它们便活了(结37:1-14)。

第八节 因恶为罪而止恶,亦属悔改

535# 不省察自己而因恶为罪便止息作恶者,也是在行悔改;此种悔改见于那些出于宗教而行仁义之工的人。

实际的悔改——即省察自己,认识并承认自己的罪,向主祈求,并开始新的生活——在改教后的基督教世界中,因多种缘故而极其困难;这些缘故将在本章最后一节论及。因此,这里提出一种较为容易的悔改方式:当人心中思量某种恶,并有意实行时,便对自己说:“我正在思想此事,也正在意图此事;但因它是罪,我不去行。”借此,从地狱注入的试探便被折断,其进一步进入也被阻止。

奇妙的是:人人都能责备一个有意作恶的人,并对他说:“不要作这事,因为它是罪”;然而,人却很难对自己这样说。原因在于:后者触动意志,前者却只触动那接近听觉的思想。

在灵界曾有人查问,究竟哪些人能实行后一种悔改;结果发现,这样的人少如广阔旷野中的鸽子。有些人说,他们固然能这样做,却不能省察自己,并在上帝面前承认自己的罪。尽管如此,凡出于宗教而行善的人,都会避开实际的恶;只是他们极少反省内在的东西,即属于意志的东西。他们以为自己并不在恶中,因为他们在善中;甚至以为善能遮盖恶。

然而,我的朋友,仁义的首要之事,乃是逃避诸恶。这是圣言所教导的,是十诫所教导的,是洗礼所教导的,是圣餐所教导的,也是理性所教导的。因为,若不对自己有所审视,人如何能逃避诸恶,并使之远离自己呢?善若未在内里得洁净,又怎能成为真正的善呢?

我知道,凡虔敬之人,以及凡理性健全之人,读到这些话时,都会点头称是,并看出这是真正的真理;然而,真正如此行的人仍是少数。

536# 然而,凡出于宗教而行善的人,不仅基督徒,甚至外邦人,也都为主所悦纳,并在死后被收纳;因为主说:“我饿了,你们给我吃;渴了,你们给我喝;我作客旅,你们留我住;我赤身露体,你们给我穿;我病了,你们看顾我;我在监里,你们来看我。”又说:“我实在告诉你们,这些事你们既做在我这弟兄中一个最小的身上,就是做在我身上了。”又说:“你们这蒙我父赐福的,可来承受那创世以来为你们所预备的国。”(太25:31以下)

对此,我还要补充一件新的事:凡出于宗教而行善的人,死后都弃绝今日教会关于三个神性位格自永恒而有的教义,也弃绝其依次应用于这三位的信仰;他们转向主上帝拯救者,并欣然汲取一切属于新教会的事物。

【2】至于其余那些并未出于宗教而实行仁义的人,他们的心乃如金刚石一般坚硬。这等人起初走向三位神,后来只走向父,至终则不走向任何神;他们把主上帝拯救者仅仅看作马利亚与约瑟同床所生的儿子,而不看作上帝之子。于是,他们抖落新教会的一切良善与真理,不久便与龙的灵相联,并同他们一起被驱逐到荒漠,或逐入洞穴;这些荒漠与洞穴,位于那被称为基督教世界的最外边界。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因与新天隔绝,便冲入种种恶行;因此被送入地狱。

【3】这就是那些不出于宗教而行仁义之工之人的命运。他们所以如此,是由于一种信念:以为若人凭自己行善,则无人能行善而不归于功德;于是他们便废弃这些善工,并把自己归入山羊之列。山羊之所以被定罪,并被投入那“为魔鬼和他的使者所预备的永火”里,正因他们没有行绵羊所行的那些事(太25:41以下)。

那里并未说他们行了恶,而是说他们没有行善。凡不出于宗教而行善的人,实则是在行恶;因为“一个人不能事奉两个主;不是恶这个爱那个,就是重这个轻那个。”(太6:24)

雅威借以赛亚说:“你们要洗濯、自洁,从我眼前除掉你们的恶行;要止住作恶,学习行善。”又说:“你们的罪虽像朱红,必变成雪白;虽红如丹颜,必白如羊毛。”(赛1:16-18)

又借耶利米说:“你当站在雅威殿的门口,在那里宣传这话。”又说:“万军之雅威以色列的上帝如此说:你们改正行动作为。”又说:“你们不要倚靠虚谎的话,说:这些是雅威的殿,是雅威的殿,是雅威的殿。”又说:“你们偷盗、杀害、起假誓……且来到这称为我名下的殿,在我面前敬拜,又说:我们可以自由了;你们这样的举动,是要行那些可憎的事吗?这称为我名下的殿在你们眼中岂可看为贼窝吗?我都看见了。这是雅威说的。”(耶7:2-4,,9-11)

537# 应当知道,凡仅出于属世之善而行善、并非同时出于宗教而行善的人,死后并不被接纳;因为在他们的仁义中,只有属世之善,而没有同时存在的属灵之善。使主与人结合的,是属灵之物;若没有属灵之物,属世之物并不能使人与主结合。属世之善只属于肉体,是从父母而生、与生俱来的;属灵之善则属于灵,是由主重新所生的。

那些出于宗教而行仁义之善、并因此不行恶的人,在接受新教会关于主的教义以前,可以比作结好果子的树,虽然果子不多;也可以比作结小而贵重果子的树,仍被保存在园中;又可以比作树林中的橄榄树和无花果树,也可以比作山丘上的芳香草本和香脂灌木。他们如同小小的居所,或上帝的殿,其中有虔诚的敬拜;因为他们就是在右边的绵羊,也是公绵羊,是山羊所攻击的,正如但以理书所说的(但8:2-14)。

在天上,他们穿着红色的衣服;等到他们被引入新教会的良善之后,便穿上紫色的衣服;并且随着他们也接受真理,这些衣服便美丽地泛出金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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