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论信仰
336# 古人智慧中曾流出这样一条教义：宇宙及其中一切总体与个体，皆归属于良善与真理；因此，教会的一切亦皆归属于仁爱或仁义，与信仰。因为凡从仁爱或仁义流出的，皆称为良善；凡从信仰流出的，皆称为真理。如今，仁义与信仰虽判然为二，却仍在人里面合而为一，使人成为教会之人，亦即使教会在人里面存在；因此，在古人中间，关于这二者何者为先，因而何者按正当次序应称为长子，曾有争议与辩论。他们中有人说，真理为先，因而信仰为先；也有人说，良善为先，因而仁义为先。因为他们看见，人出生以后，立刻学习说话与思想，并藉此在理智上得以完善；这是通过诸般知识而成的。人也由此学习并理解何为真理；然后再藉这些途径学习并理解何为良善。
由此看来，信仰似乎为先，仁义似乎随后而来。凡如此理解此事的人，便以为信仰之真理是长子，仁义之良善是后来所生；因此也将长子之尊荣与优先之权归于信仰。然而，这些人以大量支持信仰的论据淹没了自己的理智，以致不能看见：信仰若不与仁义结合，便不是信仰；仁义若不与信仰结合，亦不是仁义；二者乃合而为一。若非如此，二者在教会中皆算不得什么。至于二者确实全然合一，将在下文证明。
【2】但在此序论中，我先简要揭明二者如何，或以何种方式，合而为一；因为这对于使下文处于某种光照之中，至为重要。信仰，亦即此处所理解的真理，在时间上为先；而仁义，亦即此处所理解的良善，在目的上为先。凡在目的上为先者，实际就是为先者，因为它是首要者，因而也是真正的长子；而凡在时间上为先者，实际并不为先，只是在表象中为先。但为使此事可被理解，可用建造圣殿、建造房屋、修筑园圃、预备田地为例来说明。
就建造圣殿而言，在时间上为先的是奠立根基、竖起墙壁、覆上屋顶，然后安置祭坛并建造讲台；但在目的上为先的，乃是在其中敬拜上帝，前述一切皆为此而作。
就建造房屋而言，在时间上为先的是建造其外部，并为其配置各种必需之物；但在目的上为先的，乃是为自己以及将要住在屋中的其余人得着便利的居所。
就修筑园圃而言，在时间上为先的是平整地面、预备土壤、栽植树木，并播种有益于用途之物；但在目的上为先的，乃是从这些事物所得的果实之用。
就预备田地而言，在时间上为先的是平整土地、耕犁、耙土，然后撒下种子；但在目的上为先的，乃是收成，因而也是用途。
由这些比较，人人都能断定，何者在其自身中为先。试问，凡欲建造圣殿或房屋、修筑园圃、经营田地的人，岂不都是先意向其用途，并在筹备达成此用途的手段时，始终将此用途存于心中、反复思量吗？因此，我们得出结论：信仰之真理在时间上为先；但仁义之良善在目的上为先。又因仁义之良善是首要者，所以它实际上在心中乃是真正的长子。
【3】然而，必须知道何为信仰，何为仁义，并且知道二者各自在其本质中为何；若不将二者分别析为若干条目，便不能知道这一点：信仰须析为其条目，仁义亦须析为其条目。因此，信仰的条目如下：
一、得救之信仰乃是信救主耶稣基督。
二、信仰的总纲：良善生活、正确相信者，必蒙主拯救。
三、人接受信仰，是藉着趋近主，学习圣言中的真理，并照这些真理生活。
四、真理之丰盛若如束相联，便能提升并完善信仰。
五、信仰若无仁义，便不是信仰；仁义若无信仰，便不是仁义；二者若非出自主，便不是活的。
六、主、仁义与信仰合而为一，犹如生命、意志与理智在人里面合一；一旦分离，皆如一体溃散为尘末。
七、主乃是在人里面的仁义与信仰；人乃是在主里面的仁义与信仰。
八、仁义与信仰共同存在于善行之中。
九、有真实的信仰、伪谬的信仰与伪善的信仰。
十、恶人之中并无信仰。
这些条目现在须逐一解释。
第一节 得救之信仰乃是信救主耶稣基督
337# 得救之信仰乃是信救主上帝耶稣基督，因为祂既是上帝又是人；祂在父里面，父也在祂里面，因而二者为一。所以，凡趋近祂的人，同时也趋近父，并因而趋近独一无二的上帝；得救之信仰不能归于任何别者。
至于人当信，或当持有信仰于上帝之子、救赎主与救主——祂由雅威成孕，由童女马利亚所生，名为耶稣基督——这可由祂自己以及后来使徒们屡次颁示并重申的命令看出。信祂乃是祂自己的命令，这一点由以下经文明显可见：
耶稣说：“差我来者的意思，就是叫一切见子而信的人得永生，并且在末日我要叫他复活。”（约6:40）又说：“信子的人有永生；不信子的人得不着永生，上帝的震怒常在他身上。”（约3:36）又说：“叫一切信他的都得永生。上帝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3:15-16）
耶稣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约11:25-26）又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信的人有永生。我就是生命的粮。”（约6:47-48）又说：“我就是生命的粮；到我这里来的，必定不饿；信我的，永远不渴。”（约6:35）
“耶稣站着高声说：人若渴了，可以到我这里来喝。信我的人，就如经上所说：从他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来。”（约7:37-38）他们对耶稣说：“我们当行什么，才算作上帝的工呢？”耶稣回答说：“信上帝所差来的，这就是作上帝的工。”（约6:28-29）又说：“你们应当趁着有光，信从这光，使你们成为光明之子。”（约12:36）
又说：“信他的人，不被定罪；不信的人，罪已经定了，因为他不信上帝独生子的名。”（约3:18）“但记这些事，要叫你们信耶稣是基督，是上帝的儿子；并且叫你们信了他，就可以因他的名得生命。”（约20:31）又说：“你们若不信我是基督，必要死在罪中。”（约8:24）
耶稣说：“他既来了，就要叫世人为罪、为义、为审判，自己责备自己。为罪，是因他们不信我。”（约16:8-9）
338# 使徒们的信仰别无其他，唯是信主耶稣基督；这一点由他们书信中的许多地方可以看出，这里只举以下数处：
“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并且我如今在肉身活着，是因信上帝的儿子而活。”（加2:20）保罗“又对犹太人和希腊人证明当向上帝悔改，信靠我主耶稣基督。”（徒20:21）那领保罗出来的人说：“二位先生，我当怎样行才可以得救？”他们说：“当信主耶稣，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徒16:30-31）“人有了上帝的儿子就有生命；没有上帝的儿子就没有生命。我将这些话写给你们信奉上帝儿子之名的人，要叫你们知道自己有永生。”（约一5:12-13）“我们这生来的犹太人，不是外邦的罪人；既知道人称义不是因行律法，乃是因信耶稣基督，连我们也信了基督耶稣。”（加2:15-16）
由于他们的信仰是在耶稣基督里，并且也是出于祂，所以他们称之为“耶稣基督的信仰”或“信耶稣基督”，如上文刚引的经文所说（加2:16），又如以下经文所说：“就是上帝的义，因信耶稣基督加给一切相信的人，并没有分别。……好在今时显明他的义，使人知道他自己为义，也称信耶稣的人为义。”（罗3:22，26）“并且得以在他里面，不是有自己因律法而得的义，乃是有信基督的义，就是因信上帝而来的义。”（腓3:9）“圣徒的忍耐就在此；他们是守上帝诫命和耶稣真道的。”（启14:12）“这圣经能使你因信基督耶稣有得救的智慧。”（提后3:15）“原来在基督耶稣里……惟独使人生发仁爱的信心才有功效。”（加5:6）
由此可以看出，保罗在今日教会中常被引用的那句话中所理解的“信”究竟为何：“所以我们看定了：人称义是因着信，不在乎遵行律法。”（罗3:28）这信不是信父上帝，而是信祂的儿子；更不是依次信三位上帝：一位为信仰所由出者，一位为信仰所因之者，一位为信仰所藉之者。
教会之所以相信保罗这句话所指的是它那种三位格化的信仰，原因在于：十四个世纪以来，也就是自尼西亚会议以来，教会除了这种信仰以外，未曾承认别的信仰；因此也不知道别的信仰，以为这就是唯一的信仰，并且不可能有其他信仰。所以，凡在新约圣言中读到“信”一词之处，人们便以为所指的就是这种信仰，并将其中一切都应用于这种信仰。由此，唯一能拯救人的信仰，即信救主上帝的信仰，便丧失了；由此，也有许多谬误潜入他们的教义，许多违背健全理性的悖论也随之而入。
因为教会的一切教义，凡要教导并指明通往天堂或救恩之路的，都取决于信仰；既然如上所说，有如此多的谬误和悖论潜入其中，他们便不得不宣称这一教条：理智必须被俘于对信仰的顺服之下。
如今，既然在保罗的话中（罗3:28），“信”并不是指信父上帝，而是指信祂的儿子；“律法的行为”在那里也不是指十诫律法的行为，而是指赐给犹太人的摩西律法的行为——这一点从该处后文可以看出，也可由加拉太书中相似的话看出（加2:14-15）——那么，今日信仰的基石便倒塌了；建在其上的殿宇也一并倒塌，如同一座沉入地下的房屋，只剩屋顶尚露在外。
339# 人必须信，亦即必须对救主上帝耶稣基督怀有信仰，原因在于：这是信一位可见的上帝；在这位可见的上帝里面，有不可见的上帝。而信一位可见的上帝，就是信那既是人、同时又是上帝者；这样的信仰进入人里面。因为信仰在其本质上是属灵的，但在其形式上是属自然的；所以在人里面，它成为属灵之自然。因为一切属灵之物都在属自然之物中被接受，才在人里面成为某种实在之物。
赤裸的属灵之物固然进入人里面，却不被接受；它就像以太，流入又流出，而不产生触动。因为若要产生触动，就必须有知觉，因而有接受；这二者都在人心智中发生，而这在人那里，只能在他的属自然层面中发生。
反过来说，纯属自然的信仰，或没有属灵本质的信仰，并不是信仰，而只是说服或知识。说服在外在方面仿似信仰；但由于其内在没有属灵之物，所以也没有任何拯救性。凡否认主之人性具有神性的人，他们的信仰就是这样的。亚流派的信仰是这样的，索齐尼派的信仰也是这样的，因为二者都拒绝主的神性。
没有其所趋向之终点的信仰是什么呢？岂不像一种泛泛而视的视觉，落入空虚之中而消散吗？又像一只鸟飞越大气层，进入以太之中，在那里仿佛进入真空而窒息吗？这种信仰在人心智中的居所，可比作风住在埃俄罗斯的皮囊中，又可比作光住在流星中；它升起，如同带着长尾的彗星，却也像彗星一样掠过而散灭。
【2】总之，信一位不可见的上帝，实际就是盲目的；因为人的心智看不见自己的上帝。而这种信仰的光，由于不是属灵之自然的光，乃是鬼火般的光。这光好像萤火虫的光，又像夜间沼泽中或硫磺土块上的光，也像腐木中的光。从这种光中所产生的，无非是幻象中的事物；人在其中相信所显现的仿佛是真实的，然而并非如此。
信一位不可见的上帝，并不以别的光发光；尤其当人思想上帝是灵，并且思想灵如同以太时，更是如此。由此还能产生什么结果呢？岂不是人看待上帝，就像看待以太一样？于是他在宇宙中寻找祂；当在那里找不到祂时，便相信宇宙的自然就是上帝。今日盛行的自然主义，正是由此而来。
主岂不是说过：“你们从来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也没有看见他的形像。”（约5:37）又说：“从来没有人看见上帝，只有在父怀里的独生子将他表明出来。”（约1:18）“这不是说，有人看见过父，惟独从上帝来的，他看见过父。”（约6:46）又说：“若不藉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约14:6）并且还说：人若看见并认识祂，就是看见并认识父：“你们若认识我，也就认识我的父。从今以后，你们认识他，并且已经看见他。”（约14:7及以下）
【3】但信主上帝拯救者的信仰则不同。祂既是上帝又是人，并且可以被趋近，也可以在思想中被看见；这样的信仰并非没有终点，而是有其所由出并所趋向的终点。一旦被接受，便常存不去；正如一个人看见过皇帝或君王，以后每当想起他，他的形像便会重现。
这种信仰的视觉，好像人看见一朵洁白的云，其中有一位天使，邀请人到他那里，使人被提升入天堂。主也这样向那些信祂的人显现；并且祂照各人认识并承认祂的程度，临近每一个人。这种认识与承认，乃是随着人知道并实行祂的诫命而成的；祂的诫命就是避恶行善。最后，祂来到这人的家中，并与在祂里面的父一同，在他那里安居，正如约翰福音中的这些话所说：“有了我的命令又遵守的，这人就是爱我的；爱我的必蒙我父爱他，我也要爱他，并且要向他显现。……我们要到他那里去，与他同住。”（约14:21，23）
这些话是在主的十二使徒在场时写下的；当我写这些话的时候，他们是主差到我这里来的。
第二节 信仰的总纲：良善生活、正确相信者，必蒙主拯救
340# 二、信仰的总纲乃是：凡过良善生活并正确相信的人，必蒙主拯救。
人被造乃是为了永生；并且每个人都能承受永生，只要他照圣言中所规定的得救途径而生活。凡有宗教并有健全理性的基督徒，甚至外邦人，皆承认这一点。
然而，得救的途径虽有许多，但其总体与个体皆归结于过良善生活与正确相信；因而亦归结于仁义与信仰。因为仁义就是过良善生活，信仰就是正确相信。这两项得救途径的总纲，不仅在圣言中向人规定，而且也被命令；既然它们是命令，便可推知：人能藉着这些途径，凭上帝植入并赐予他的能力，为自己预备永生。人越运用这能力，同时仰望上帝，上帝就越坚固这能力，使凡属自然仁义的一切，成为属灵仁义；凡属自然信仰的一切，成为属灵信仰。如此，上帝使死的仁义与信仰成为活的，同时也使人成为活的。
【2】必须有二者同时存在，才可说人过良善生活并正确相信；这二者在教会中称为内在人与外在人。当内在人愿意良善，外在人实行良善时，二者便合而为一：外在出于内在，内在藉着外在；如此，人出于上帝而行，上帝亦藉着人而行。反之，若内在人愿意邪恶，而外在人仍实行良善，则二者仍同样出于地狱而行；因为他的意愿由地狱而来，他的行为乃是伪善的。在一切伪善之中，都有他的意愿隐藏其内；这意愿是地狱性的，如同蛇藏于草中，又如虫藏于花中。
【3】人若不仅知道有内在人与外在人，而且知道二者为何，并知道它们既能实际合而为一，也能只在表象上合而为一；又知道内在人死后仍然活着，外在人则被埋葬；这样的人，便在潜能中拥有大量天堂与世界的奥秘。凡在自己里面将这二者结合于良善的人，便永远成为幸福；但凡将二者分开的人，尤其是将二者结合于邪恶的人，便永远成为不幸。
341# 若人相信：过良善生活并正确相信者仍不得救，并且上帝能够凭自由与任意，随其所愿拯救或定罪任何人；那么，灭亡之人便有理由指控上帝无怜悯、无仁慈，甚至残酷；甚至可以否认上帝是上帝，并且还可说，上帝在祂圣言中所说的是虚言，所命令的是无价值之事，或不过是空谈。
再者，若过良善生活并正确相信者不得救，他也可以指控上帝违背自己的约；这约是祂在西奈山所立，并用自己的指头写在两块石版上的。上帝不能不拯救那些照祂诫命而生活、并信祂的人，这一点由主的话可以确知（约14:21-24）。凡有宗教并有健全理性的人，只要思想这一点，便能由此坚固自己：上帝恒常与人同在，赐给人生命，也赐给人理解与爱的能力；因此，对于过良善生活并正确相信者，上帝不能不爱他，并藉爱将自己与他结合。
这岂不是上帝铭刻于每个人、并铭刻于每个受造物之中的法则吗？父母岂能弃绝自己的婴孩？鸟岂能弃绝自己的雏鸟？动物岂能弃绝自己的幼兽？甚至虎豹与蛇也不能如此。若行相反之事，便是违背上帝所在、并照之而行的秩序，也违背祂照之创造人的秩序。
如今，正如上帝不可能定罪一个过良善生活并正确相信者；反过来，上帝也不可能拯救一个过邪恶生活、并由此相信伪谬者。这后一种情形同样违背秩序，因而也违背祂的全能；因为祂的全能只能循公义之路而行，而公义的律乃是真理，真理不能改变。因为主说：“天地废去较比律法的一点一画落空还容易。”（路16:17）
凡对上帝的本质以及人的自由意志略有所知的人，都能领会这一点。譬如，亚当有自由吃生命树上的果子，也有自由吃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若他只是吃生命树，或诸生命树上的果子，上帝可能将他逐出园子吗？我相信不能。但在他吃了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以后，上帝可能将他留在园子里吗？我也相信不能。同样，上帝也不能将已被接入天堂的天使抛入地狱，亦不能将已被判定为魔鬼者送入天堂。
关于这二者，上帝凭祂的神性全能也不能如此行，见前文论神性全能的内容（49-70）。
342# 在前一主题中（336—339），已经说明：得救之信仰乃是信主上帝救主耶稣基督。但这里要问：信祂的首要者是什么？回答是：承认祂是上帝的儿子。这乃是信仰的首要者；主来到世上时，所启示并宣告的正是这一点。因为若人没有首先承认祂是上帝的儿子，因而承认祂由上帝而来并为上帝，那么，祂自己以及后来使徒们传讲信祂，就都是徒然的。
如今，今日也有类似情形，尤其在那些凭自己思想的人那里，也就是凭单纯外在人或属自然之人思想的人那里；他们心里说：雅威上帝怎能生一子？人又怎能是上帝？因此，必须由圣言来确认并坚固信仰的这个首要者。为此，以下经文要被引来说明：
天使对马利亚说：“你要怀孕生子，可以给他起名叫耶稣。他要为大，称为至高者的儿子。”马利亚对天使说：“我没有出嫁，怎么有这事呢？”天使回答说：“圣灵要临到你身上，至高者的能力要荫庇你；因此，所要生的圣者，必称为上帝的儿子。”（路1:31-32，34-35）
当耶稣受洗时，有声音从天上来，说：“这是我的爱子，我所喜悦的。”（太3:16-17；可1:10-11；路3:21-22）又当耶稣变像时，也有声音从天上来，说：“这是我的爱子，我所喜悦的，你们要听他。”（太17:5；可9:7；路9:35）
【2】耶稣问门徒：“人说我是谁？”彼得回答说：“你是基督，是永生上帝的儿子。”耶稣说：“西门巴约拿，你是有福的；……我还告诉你，我要把我的教会建造在这磐石上。”（太16:13，16-18）
主说，祂要把祂的教会建造在这磐石上，也就是建造在这一真理与承认之上：祂是上帝的儿子。因为“磐石”表示真理，也表示主就神性真理而言。因此，凡没有承认这一真理，即承认祂是上帝的儿子者，他那里就没有教会。所以，上文说，这乃是信耶稣基督的首要者，因而是信仰在其源头中的形态。施洗约翰看见并作见证说，祂是上帝的儿子（约1:34）。拿但业对耶稣说：“你是上帝的儿子，你是以色列的王。”（约1:49）十二门徒说：“我们已经信了，……你是基督，是永生上帝的儿子。”（约6:69）祂被称为上帝的独生子，从父而来的独生子，在父怀里的独生子（约1:14，18；3:16）。耶稣自己在大祭司面前承认，祂是上帝的儿子（太26:63-64；27:43；可14:61-62；路22:70）。
“在船上的人都来拜”耶稣，说：“你真是上帝的儿子了。”（太14:33）那想要受洗的太监对腓利说：“我信耶稣基督是上帝的儿子。”（徒8:37）保罗归正以后，便传讲基督，说祂是上帝的儿子（徒9:20）。耶稣说：“时候将到，死人要听见上帝儿子的声音；听见的人就要活了。”（约5:25）“不信的人，罪已经定了，因为他不信上帝独生子的名。”（约3:18）“但记这些事，要叫你们信耶稣是基督，是上帝的儿子；并且叫你们信了，就可以因他的名得生命。”（约20:31）“我将这些话写给你们信奉上帝儿子之名的人，要叫你们知道自己有永生，并且叫你们信奉上帝儿子的名。”（约一5:13）
“我们也知道上帝的儿子已经来到，且将智慧赐给我们，使我们认识那真实者；我们也在那真实者里面，就是在他儿子耶稣基督里面。这是真神，也是永生。”（约一5:20）“凡认耶稣为上帝儿子的，上帝就住在他里面，他也住在上帝里面。”（约一4:15）
此外还有别处，如太8:29；27:40，43，54；可1:1；3:11；15:39；路8:28；约9:35；10:36；11:4，27；19:7；罗1:4；林后1:19；加2:20；弗4:13；来4:14；6:6；7:3；10:29；约一3:8；5:10；启2:18。
除此以外，还有许多地方，祂被雅威称为“儿子”，祂自己也称雅威上帝为祂的父，如以下经文所说：“父所作的事，子也照样作。……父怎样叫死人起来，使他们活着，子也照样使人活着；……叫人都尊敬子，如同尊敬父一样；……父怎样在自己有生命，也照样赐给他儿子也照样在自己有生命。”（约5:19-27）诸如此类，经文极多。又如大卫书中说：“我要传圣旨；雅威曾对我说：你是我的儿子，我今日生你。……当以嘴亲子，恐怕他发怒，你们便在道中灭亡；因为他的怒气快要发作。凡投靠他的，都是有福的。”（诗2:7，12）
【3】由此便得出这一结论：凡愿真正成为基督徒，并愿由基督得救的人，都必须相信耶稣是永生上帝的儿子。凡不如此相信，而只相信祂是马利亚之子的人，就会把关于祂的各种观念植入自己里面；这些观念对于他的救恩是有害且毁灭性的，关于这些可见上文（90，94，102）。
论到这些人，可以说他们与犹太人相似：他们不是把王冕戴在祂头上，而是把荆棘冠冕戴在祂头上；又给祂醋喝，并喊叫说：“你若是上帝的儿子，就从十字架上下来吧。”（太27:29，34，40）又如试探者魔鬼所说：“你若是上帝的儿子，可以吩咐这些石头变成食物。”又说：“你若是上帝的儿子，可以跳下去。”（太4:3，6）
这些人亵渎祂的教会和祂的圣殿，并使其成为贼窝。他们使对祂的敬拜类似于对穆罕默德的敬拜，并且不区别真正的基督教——也就是对主的敬拜——与自然主义。这样的人可比作那些乘车或马车行于薄冰之上的人；冰在他们下面破裂，他们便沉下去，而他们、马匹和车，都被冰水覆盖。他们也可比作那些用芦苇和灯心草编成小舟，并用沥青粘合使其连在一起的人；他们乘着这小舟驶入大海，但在那里，沥青的粘合松散了，他们便被海水窒息吞没，并被埋葬在海底。
第三节 人藉趋近主、学习圣言真理并照之生活而得信仰
343# 人接受信仰，是藉着趋近主，学习圣言中的真理，并照这些真理生活。
在开始论证信仰的起源以前，有必要先陈明信仰的概要；所谓信仰的起源，就是人趋近主，学习圣言中的真理，并照这些真理生活。先陈明这些概要，是为使人对于信仰各部分有一总体观念；如此，则不仅本章论信仰所论之事，而且以后各章论仁义、论自由意志、论悔改、论改造与重生以及论归算所传之事，也都能被更明晰地领会。因为信仰贯入神学体系的一切部分及其每一部分，如同血贯入身体诸肢体，并使其存活。
今日教会关于信仰所传之事，在基督教世界中大体为人所知；在其教阶秩序中，则尤为人所熟知。因为论“唯信”与“仅凭信仰”的书籍，充满教会博士们的书库；今日几乎没有什么东西，除这种信仰以外，还被视为真正属于神学。
然而，在采用、审视并衡量今日教会关于其信仰所传之教义以前，这些将在附录中进行，须先陈列新教会关于其信仰所教导的一般原则，即如下各条。
344# 新教会信仰的存在根据有二：其一，信靠主上帝救主耶稣基督；其二，确信凡生活良善而信仰端正者，皆由祂得救。
新教会信仰的本质，乃出自圣言之真理。
新教会信仰的显现，有四：其一，属灵的看见；其二，诸真理的和谐一致；其三，内在的确信；其四，铭刻于心智的承认。
新教会信仰的状态，有六类：一为婴孩、少年与成年的信仰；二为纯正真理的信仰与真理表象的信仰；三为记忆中的信仰、理性中的信仰与光照中的信仰；四为属世、属灵与属天的信仰；五为有生命的信仰与神迹性的信仰；六为自由的信仰与被迫的信仰。
至于新教会信仰本身的形式，无论在普遍观念中，抑或在个别观念中，可参见上文第2-3节。
345# 既然上文已以概要列举属灵信仰所有之事，现亦当以概要列举纯属世信仰所有之事。此种信仰，就其本身而言，乃是冒称信仰的虚伪说服，是对伪谬的执信，故称为异端的信仰。其名类如下：
一、伪杂的信仰，其中伪谬与真理相混。
二、娼妓的信仰，出于被篡改的真理；奸淫的信仰，出于被败坏的良善。
三、封闭或盲目的信仰，即关乎奥秘之事的信仰；这些事虽被相信，却不知其为真为伪，亦不知其是在理性之上，还是与理性相悖。
四、迷误的信仰，即信有多神的信仰。
五、斜视的信仰，即信向真实上帝以外的别神；在基督徒中，则是信向救主上帝以外者。
六、伪善的信仰，或法利赛式的信仰，即在口而不在心的信仰。
七、幻象而倒置的信仰，即由于巧妙确认，使伪谬显现为真理的信仰。
346# 前文已经说过，信仰就其在人里面的显现而言，乃是属灵的视觉。如今，既然属灵的视觉，即理智的视觉，因而也是心智的视觉，与属世的视觉，即眼睛的视觉，因而也是身体的视觉，彼此相应，所以信仰的一切状态，皆可与眼睛及其视觉的状态相比：真实信仰的状态，可与眼睛视觉一切健全的状态相比；虚假信仰的状态，则可与眼睛视觉一切反常的状态相比。但在此，我们要就这两种视觉，即心智的视觉与身体的视觉，在其各自反常状态上的相应，作一比较。
一、伪杂的信仰，其中伪谬与真理相混，可比作眼睛及由此而来的视觉病症，称为角膜白斑；它使视觉昏暗。
二、娼妓的信仰，出于被篡改的真理；奸淫的信仰，出于被败坏的良善，可比作眼睛及由此而来的视觉病症，称为青光眼；它乃是晶状液的干涸与硬化。
三、封闭或盲目的信仰，即关乎奥秘之事的信仰；这些事虽被相信，却不知其为真为伪，也不知其是在理性之上，还是与理性相悖；可比作眼睛的病症，称为黑内障或黑朦；其状乃视觉丧失，而眼睛外观仍似完整能视，其成因则出于视神经的阻塞。
四、迷误的信仰，即信有多神的信仰，可比作眼睛的病症，称为白内障；它乃是由于巩膜与葡萄膜之间的闭塞而导致的视觉丧失。
五、斜视的信仰，即信向真实上帝以外的别神；在基督徒中，则是信向主上帝救主以外者，可比作眼睛的病症，称为斜视。
六、伪善的信仰，或法利赛式的信仰，即在口而不在心的信仰，可比作眼睛萎缩及由此而来的视觉丧失。
七、幻象而倒置的信仰，即由于巧妙的确认，使伪谬显现得如同真理的信仰，可比作眼睛的病症，称为夜盲症；它是在黑暗中凭虚光而有的视觉。
347# 至于信仰的形成，则是藉着人趋近主、从圣言学习真理，并照这些真理生活而成。
第一，信仰之所以藉着人趋近主而形成，是因为凡真正为信仰者，即凡为得救之信仰者，皆出自主，并归向主。其出自主，由祂对门徒所说的话可知：“你们要住在我里面，我也住在你们里面；……因为离了我，你们就不能作什么”（约15:4，5）。信仰乃归向主，则由上文大量引证之处可知，即人当信子。如今，既然信仰出自主并归向主，便可说主自己即是信仰本身；因为信仰的生命与本质在主里面，故亦出自主。
【2】第二，信仰之所以藉着人从圣言学习真理而形成，是因为信仰就其本质而言即是真理；凡进入信仰的一切，皆为真理。因此，信仰无非是在人心智中发光的真理总汇；因为真理不仅教导人当信什么，也教导人当信谁，以及所信为何。真理必须取自圣言，是因为一切有助于得救的真理皆在圣言之中，并且其中有功效；因为这些真理乃由主所赐，并由此铭刻于整个天使之天。因此，当人从圣言学习真理时，虽自己并不知道，却已进入与天使的交通和联结。没有真理的信仰，如同没有髓质的种子，磨碎之后只得糠秕；由真理构成的信仰，则如丰实的种子，磨碎之后可得面粉。总之，信仰的本质要素就是真理；若真理不在其中并构成其体，信仰便只如悦耳而空洞的哨音；若真理在其中并构成其体，信仰便如传达救恩之事的声音。
【3】第三，信仰之所以藉着人照真理生活而形成，是因为属灵生命乃是照真理而生活的生命；并且真理若未进入行为，尚未实际活着。脱离行为的真理，只属于思想；若这些真理不同时成为意志之事，便只是在人之门槛上，而非在人里面。因为意志才是人自身；思想之为人，只在乎它有多少、并以何种方式与意志相联。
学习真理而不实行的人，如同把种子撒在田间，却不耙土覆盖；于是种子被雨水胀大，终成败坏之物。学习真理而实行的人，则如同播种之后又耕土覆种；于是种子因雨水而长成庄稼，并成为滋养生命之用。主说：“你们既知道这些事，若去行就有福了”（约13:17）。又在别处说：“那撒在好土里的，就是人听了圣言并留心，于是结果，并且实行”（太13:23）。又说：“凡听见我这些话而实行的，我要把他比作一个聪明人，把房子建在磐石上；……凡听见我这些话却不实行的，要比作一个愚拙人，把房子建在沙土上”（太7:24，26）。主的话全都是真理。
348# 由上文可知，信仰在人里面的形成，凭藉三事：第一，是趋近主；第二，是从圣言学习真理；第三，是照这些真理生活。如今，既然有此三事，而一事并非另一事，随之可知，它们可以彼此分离；因为人可以趋近主，却不知道关于上帝和主的真理，只知道一些历史性的事；人也可以从圣言知道大量真理，却仍不照之生活。然而，在这三事彼此分离，即一事离开另一事的人里面，并无得救的信仰；得救的信仰惟有在这三事结合时才生起，并且此信仰如何，取决于这种结合如何。
【2】这三事若彼此分离，信仰便如不育的种子，投入土中即化为尘埃；这三事若彼此结合，信仰便如土中的种子，长成树木，其果实亦照着结合的状态而定。这三事若彼此分离，信仰便如其中毫无繁殖力的卵；这三事若彼此结合，信仰便如美丽飞鸟的有生之卵。那些人里面若此三事彼此分离，其信仰可比作煮熟之鱼或蟹的眼睛；那些人里面若此三事彼此结合，其信仰可比作透明的眼睛，从晶状液直达并透过瞳孔的葡萄膜。分离的信仰，好似在黑石上以近乎黑色的颜料所绘之画；结合的信仰，则好似在透明水晶上以美丽色彩所绘之画。分离信仰的光，可比作夜间旅人手中燃木的光；结合信仰的光，则可比作火炬的光，挥动之时，脚前每一步皆显明可见。没有真理的信仰，犹如只结野葡萄的葡萄树；由真理而成的信仰，则如结出高贵酒葡萄之串的葡萄树。缺乏真理而归向主的信仰，可比作天空广袤中出现的新星，久而渐暗；带着真理而在主里面的信仰，则可比作恒星，永远长存。真理是信仰的本质；因此，真理如何，信仰便如何。没有真理的信仰是游移不定的；有真理的信仰则是坚定不移的。并且，由真理构成的信仰，在天上发光如星。
第四节 真理之丰盛若如束相联，便能提升并完善信仰
349# 如束相联的真理之丰盛，能提升并完善信仰。
按照今日关于信仰的观念，人无法认识到：信仰就其全范围而言，乃是真理的总汇；更少有人能认识到：人为给自己获得信仰，也能有所贡献。然而，信仰就其本质而言乃是真理；因为它是真理在自身之光中。并且，真理怎样可以获得，信仰也照样可以获得。谁若愿意，不能趋近主呢？谁若愿意，不能从圣言搜集真理呢？凡在圣言中、并出自圣言的真理，皆发光；而在光中的真理，就是信仰。
主乃是光本身，祂流入每一个人；凡有出自圣言之真理在人里面的，主便使这些真理在他里面发光，由此成为信仰。这正是主在约翰福音中所说的：人当住在主里面，主的话也住在人里面（约15:7）；“主的话”就是真理。
但为使人正当地理解：如束相联的真理之丰盛如何提升并完善信仰，须将论述分为以下诸点：
一、信仰的真理可以无限增多。
二、这些真理的排列乃成系列，因而如同成束。
三、信仰照着这些真理的丰富与相联而得以完善。
四、真理无论多么众多，并且显得彼此各异，却从主而合为一；主就是圣言，是天地的上帝，是凡有血气者的上帝，是葡萄园即教会的上帝，是信仰的上帝，并且是光本身、真理本身、永生本身。
350# 一、信仰的真理可以无限增多
这一点可由天上天使的智慧得以确认：他们的智慧永远增长。天使也说，智慧绝无终点；而智慧无非出于神性真理，这些真理藉着从主流入的光，被分析地分辨并排列为诸形。人的理智，若是真正的理智，也不出于别处。
神性真理之所以能无限增多，是因为主乃是神性真理本身，或说是真理在其无限性中；祂吸引万人归向自己。然而，天使和人因其有限，不能追随这吸引的脉络，只能照着各自所量得的分际而行；但这吸引之努力仍不断趋向无限。
主的圣言乃是真理的深渊，一切天使的智慧皆出于此；然而在不知其属灵意义和属天意义的人面前，它看起来不过如壶中之水。信仰真理之无限增多，可比作人的种子：从其中一个种子，家族便能世世代代繁衍。信仰真理的繁殖，也可比作田间与园中种子的繁殖：它们能够增殖为万万之数，并且延续无穷。
在圣言中，“种子”所指无非是真理；“田地”指教义；“园子”指智慧。人的心智如同土壤，属灵的真理与属世的真理如同种子，被栽植其中，并能无穷增多。人之所以具有这一点，乃是从上帝的无限性而来；上帝以祂的光与热，并以生生不息的能力，恒常在其中。
351# 二、信仰真理的排列乃成系列，因而如同成束。
此事至今尚无人知晓；之所以不知，是因为构成整部圣言经纬的属灵真理，由于那种神秘而谜样的信仰——它构成今日神学每一点的全部内容——未能显现出来；于是这些真理便如粮仓沉入地下。
为使人知道“系列”与“束”所指为何，须略作说明。本书第一章论创造者上帝，便分为若干系列：第一，论上帝的独一性；第二，论上帝的存在——雅威；第三，论上帝的无限性；第四，论上帝的本质，即神性之爱与神性智慧；第五，论上帝的全能；第六，论创造。每一项中的条目构成一个系列；这些条目将其中所含之事如同捆束为一束。这些系列，无论总体而言还是个别而言，无论合而观之还是分而察之，都包含真理；这些真理照其丰富与相联，提升并完善信仰。
【2】谁若不知道人的心智是有组织的，或不知道它是一个属灵的有机体，终止于一个属世的有机体，并在其中、且照着它运行其观念或进行思维，他就只能以为：知觉、思想与观念无非是流入头脑之光的射线与变化，并在那里呈现出某些形状，人看见这些形状，并承认它们为理性根据。然而，这乃是妄想。因为人人都知道，头颅充满脑，脑是有组织的，心智居于其中；心智的观念也固定于其中，并照其被接受与确认的样式而存留。
因此问题是：这种组织究竟为何？回答是：它乃是万事排列成系列，如同排列成束；信仰的真理在人的心智中也正是如此被安置。此事可由下列事实加以说明：
【3】脑由两种物质构成：其一是腺状物质，称为皮质或灰质；其二是纤维状物质，称为髓质。第一种物质，即腺状物质，被排列成簇，如葡萄在葡萄树上成串；这些簇集便是它的系列。第二种物质，称为髓质，由从第一种物质的腺体中发出的纤维不断结成束而成；这些束集也是它的系列。凡由此发出、下行入身体以执行各样职能的神经，无非是纤维的束与束集；同样，一切肌肉，并一般而言，身体的一切脏腑与器官亦然。所有这些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们与心智有机体所排列成的系列相对应。
【4】此外，在整个自然界中，没有任何事物不是结成系列之束的。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每一株小树与菜蔬，甚至每一枝麦穗与每一根草，无论总体还是局部，皆是如此。其普遍原因在于：神性真理就是如此被形成的；因为经上记着说，万物都是藉着圣言，即神性真理而被造的，并且世界也是藉着祂造成的（约1:1及以下）。
由此可见，若人的心智中没有这样一种物质的排列，人便不会有任何理性的分析能力；而这种能力在每个人里面，乃是照着排列的状态而有，也就是说，照着如束相联的真理之丰富而有；并且这种排列，则照着人由自由而运用理性的情形而成。
352#三、信仰照真理之丰富与相联而得完善。
此由前述诸理自可推得；凡能汇集理据，并洞察多重系列一旦相联为一将产生何种效用者，亦可明见其然。盖在此情形中，一真理坚固并确证另一真理，诸真理共同构成一形态；而此形态一经发动，便呈现为一个行动。
既然信仰就其本质而言乃是真理，则可知：信仰乃照真理之丰富与相联，愈益成为属灵的，因而愈益减少属世感官之性。因为信仰由此被提升至心智更高的区域，从那里俯视在世间自然界中成队列而列的诸确证。
真实信仰藉如束相联之真理的丰富，也变得更光明、更可知觉、更显然、更清澈；又更能与仁义之良善相结合，因而更远离邪恶，并逐渐疏离眼目的诱惑与肉体的贪欲，所以在其自身中更为幸福。尤其是，它更有能力抵御邪恶与伪谬，由此也越来越有生命，并越来越具有拯救之能。
353# 前文已言：天上的一切真理皆发光；由此可知，发光的真理，就其本质而言即是信仰。因此，信仰因这光照而有的美与荣华，当其真理不断增多时，可比作由不同颜色按相称之理配合而成的各种形态、对象与图像；也可比作亚伦胸牌上各色宝石，它们合称为“乌陵”和“土明”；又可比作新耶路撒冷城墙根基所要建造的各样宝石，论及这些宝石，见启示录第二十一章；还可比作君王冠冕上各色的宝石。宝石也象征信仰的真理。
此种比较亦可及于虹霓之美、繁花原野之美，以及初春时节花木盛放之园的美。信仰之光与荣耀，出于构成它的真理之丰富，可比作圣殿因众多灯台而得光照，房屋因灯盏而得照明，街道因灯火而得明亮。
信仰因真理之丰富而被提升，可用如下比喻说明：如同许多乐器合奏时，声响与旋律一同升扬；又如芬芳花卉联结成束时，香气益加高扬；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信仰由众多真理所形成、因而抵御伪谬与邪恶的能力，可比作圣殿的坚固：石块按序相接，柱子筑连于墙，并支承其顶盖；也可比作方阵军旅，其中士兵肩并肩、肋相接，由此形成并施展一种合一的力量；还可比作肌肉，整个身体由它们环绕编织而成，它们虽数量众多且分处各处，却在动作中构成一种统一的能力；尚可如此类推。
354# 四、真理无论多么众多，并且显得彼此各异，却从主而合为一；主就是圣言，是天地的上帝，是凡有血气者的上帝，是葡萄园即教会的上帝，是信仰的上帝，并且是光本身、真理本身、永生本身。
信仰的真理各有其类，在人面前也显得彼此有别。例如：有些真理论创造者上帝，有些论救赎主——主；有些论圣灵与神性运行；有些论信仰与仁义；又有些论自由意志、悔改、改造与重生、归算，诸如此类。然而，它们仍在主里面合而为一，并且在人里面由主而合为一，如同许多枝条在一棵葡萄树上合为一（约15:1及以下）。因为主将分散而分离的真理联结起来，仿佛构成一个形态；在此形态中，诸真理呈现为一个总体景象，并表现为一个统一行动。
这可用一个身体中的肢体、脏腑与器官来说明：它们虽各有不同，并且在人眼看来彼此有别，然而人作为它们的总体形态，所感觉到的仍只是一个整体；并且当人由这一切而行动时，也是如同由一个整体而行动。
天堂亦是如此；天堂虽分为无数群体，然而在主面前仍显为一；并且如前所示，显为一个人。又如一个王国，虽分为若干行政部门、省区与城市，然而在有公义与审判的君王之下，仍构成一体。
由主而来的信仰真理也是如此，教会凭这些真理成为教会；因为主就是圣言，是天地的上帝，是一切肉体的上帝，是葡萄园即教会的上帝，是信仰的上帝，并且是光本身、真理本身、永生本身。
【2】主是圣言，因而是天堂与教会的一切真理，这一点见于约翰福音：“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上帝就是道；……道成了肉身。”（约1:1，14） 主是天地的上帝，这一点见于马太福音：耶稣说：“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太28:18） 主是一切肉体的上帝，这一点见于约翰福音：父将“管理凡有血气的权柄”赐给子。（约17:2） 主是葡萄园即教会的上帝，这一点见于以赛亚书：“我所亲爱的有葡萄园在肥美的山冈上。”（赛5:1，2）又见于约翰福音：“我是葡萄树，你们是枝子。”（约15:5） 主是信仰的上帝，这一点见于保罗：“并且得以在他里面，不是有自己因律法而得的义，乃是有信基督的义，就是因信神而来的义。”（腓3:9） 主是光本身，这一点见于约翰福音：“那光是真光，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约1:9）又在别处，耶稣说：“我到世上来，乃是光，叫凡信我的，不住在黑暗里。”（约12:46） 主是真理本身，这一点见于约翰福音：耶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约14:6） 主是永生，这一点见于约翰一书：“我们也知道神的儿子已经来到，且将智慧赐给我们，使我们认识那位真实的，我们也在那位真实的里面，就是在他儿子耶稣基督里面。这是真神，也是永生。”（约壹5:20）
【3】还须补充一点：人因其在世事务之故，不能为自己取得许多信仰真理；然而，只要他趋近主，并单单敬拜他，便进入认识一切真理的能力。因此，每一位真正敬拜主的人，一旦听见某个此前不知的信仰真理，立刻就能看见、承认并接受它。原因在于：主在他里面，他也在主里面；因此，真理之光在他里面，他也在真理之光中。因为如上所说，主就是光本身、真理本身。
这一点可由以下经历加以确认：我曾见一灵，在同伴之中显得朴实无华，原因是他只承认主为天地的上帝，并且用圣言中的若干真理坚固了自己的信仰。后来他被提升到天堂，在较有智慧的天使中间；有人告诉我，他在那里与他们同样智慧，甚至能大量讲述真理，完全如同出于自己；而这些真理，他此前一无所知。
【4】凡将要进入主的新教会之人，也将处于类似状态。这也正是耶利米书所描述的状态：“那些日子以后，我与以色列家所立的约乃是这样：我要将我的律法放在他们里面，写在他们心上；……他们各人不再教导自己的邻舍和自己的弟兄说：你该认识耶和华，因为他们从最小的到至大的都必认识我。”（耶31:33，34） 这也将是以赛亚书所描述的状态：“从耶西的本必发一条，从他根生的枝子必结果实；……信实必当他胁下的带子；……豺狼必与绵羊羔同居，豹子与山羊羔同卧；……吃奶的孩子必玩耍在虺蛇的洞口，断奶的婴儿必按手在毒蛇的穴上；……因为认识耶和华的知识要充满遍地，好像水充满洋海一般。……到那日，耶西的根立作万民的大旗；外邦人必寻求他，他安息之所大有荣耀。”（赛11:1，5，6-10）
第五节 信仰与仁义不可分，且唯从主而活
355# 信仰若无仁义，便非信仰；仁义若无信仰，亦非仁义；二者若非从主而来，皆无生命。
今日教会将信仰与仁义割裂，谓唯独信仰、不凭律法之行为，即能称义并得救；且由此断言仁义不能与信仰相结合，因为信仰出于上帝，而仁义就其在行为中的实际呈现而言，则出于人。此等观念，从未进入任何使徒之心思；此由他们的书信可明白见之。 然而，这种分离与割裂之所以被引入基督教会，乃由于他们将独一上帝分割为三个位格，并将同等神性归属于各位格。至于无仁义则无信仰，无信仰则无仁义，并且二者若非从主而来则无生命，此将在下一命题中加以阐明；此处为铺平论证之路，先证明如下：
一、人能够为自己取得信仰。
二、人也能够为自己取得仁义。
三、人亦能够为自己取得二者的生命。
四、然而，信仰之一切、仁义之一切，以及二者生命之一切，皆无一出于人，而唯独出于主。
356# 一、人能够为自己取得信仰。
此点已在上文第三命题中证明（343—348）；其理在于：信仰就其本质而言乃是真理，而真理可由任何人从圣言取得；人取得并爱慕这些真理至何程度，便至何程度为自己开启信仰。
对此尚须补充：若人不能为自己取得信仰，则圣言中一切关于信仰的诫命皆成虚设。因为经上说：父的旨意，是要人信子；信子的人有永生；不信的人不得见生命。又说：耶稣将差遣保惠师，责备世人有罪，因为他们不信我。除此之外，尚有多处经文，前文已列举（337，338）。并且，众使徒所传扬者，正是信仰，且是信主上帝、救主耶稣基督。
若人只是垂手而立，如同一尊雕像，虽有关节可动，却唯待流入而已，那么上述一切究有何义？难道那些关节除能调整自身以接受流入之外，还会在内里被激起某种并非信仰之物吗？因为今日基督教世界中、与罗马天主教相分离者所奉的正统教义，正是如此教导：人对于良善已全然败坏并死去；故在堕落以后、重生以前，人的本性中连属灵能力的一星火花也未存留，不能藉此为上帝恩典作预备，不能把握所赐之恩典，不能凭自己、由自己成为能受此恩者；在属灵事上也不能理解、相信、领受、思想、意愿、开始、完成、行动、工作、合作；不能使自己适合或顺应恩典；对于归正之事，无论全部、一半，抑或最微小的一分，皆不能凭自己成就。
他们又说：人在属灵之事上，即关乎灵魂得救之事上，犹如罗得之妻的盐柱，又如无生命的树干与石块，没有眼、口或任何感官的功用；不过仍有一种位置运动的能力，即能支配外在肢体，前往公共聚会，并聆听圣言与福音。这些说法见于福音派教会之书，即所谓《协同信条》，莱比锡1756年版，第656、658、661—663、671—673页；牧师受任圣职时，即向此书，亦即向此种信仰起誓。改革宗亦持相类之信仰。
然而，凡稍具理性与宗教之人，谁不会将此等说法斥为乖谬可笑呢？他必会自语：若事果如此，则圣言何用？宗教何用？圣职何用？讲道何用？岂不皆成空名，或只是无所指涉的声响而已？你若将此等话语告知一个有判断力、且你欲使之归信的异教徒，说人在归正与信仰方面竟是如此，他岂不会把基督教视为空器吗？因为若从人那里夺去一切如同凭自己而相信的能力，那么人尚余何物？然而这些事，将在论自由意志一章中得以更明晰地阐述。
357# 二、人能够为自己取得仁义。
此与信仰同理；因为圣言所训示者，除了信仰与仁义之外，尚有何物？盖二者乃得救之两大本质。经上记着：“你要尽心、尽性……爱主你的上帝；又要爱邻如己。”（太22:34—39） 耶稣又说：“我赐给你们一条命令，乃是要你们彼此相爱；……你们若彼此相爱，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约13:34，35；又见15:9；16:27） 又说，人当结果，如好树结果；凡行善者，必在复活时得其报偿；此外类似经文甚多。若人不能如同凭自己实行仁义，并以某种方式为自己取得仁义，则这一切诫命究竟何所指归？人岂不能施舍？岂不能扶助贫乏？岂不能在家中、在职分中行善？岂不能照十诫而生活？他岂无灵魂，可以由之行此诸事？岂无理性心智，可以由之引导自己，为此一目的或彼一目的而行动？他岂不能思想：自己当行这些事，因为它们乃圣言所命，因而乃上帝所命？ 无人缺少此种能力；其所以不缺少，乃因主将此能力赐予每一个人，并且赐予时仿佛使之成为人的某种自有。因为人在实行仁义时，除了以为自己是凭自己而行之外，又有谁知其为别样呢？
358# 三、人也能够为自己取得信仰与仁义的生命。
此亦同理；因为人趋近主时，便为自己取得这生命，而主乃生命本身。趋近主的路并未向任何人封闭，因为主不断邀请每一个人到他那里来。主说：“到我这里来的，必定不饿；信我的，永远不渴；……到我这里来的，我总不丢弃他。”（约6:35，37）又说：“耶稣站着高声说：人若渴了，可以到我这里来喝。”（约7:37） 又在别处说：“天国好比一个王，为他儿子摆设婚筵，差遣仆人去召那些被请的人；……最后说：你们往岔路口去，凡遇见的，都召来赴席。”（太22:1—9）谁不知道，这邀请或呼召是普遍的，而领受的恩典亦是普遍的呢？ 人因趋近主而得生命，是因为主就是生命本身；不仅是信仰的生命，也是仁义的生命。主乃此生命，并且人从主得此生命，可由以下经文明见：“太初有道；……生命在他里面，这生命就是人的光。”（约1:1，4）“父怎样叫死人起来，使他们活着，子也照样随自己的意思使人活着。”（约5:21）“父怎样在自己里面有生命，就赐给子也照样在自己里面有生命。”（约5:26）“上帝的粮，就是那从天上降下来、赐生命给世界的。”（约6:33）“我对你们所说的话，就是灵，就是生命。”（约6:63）耶稣说：“跟从我的，……必得生命的光。”（约8:12）“我来了，是要叫他们得生命，并且得的更丰盛。”（约10:10）“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约11:25）“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约14:6）“因为我活着，你们也要活着。”（约14:19）“但记这些事，……是要叫你们因他的名得生命。”（约20:31）又说，他乃是“永生”。（约壹5:20） 所谓信仰与仁义中的生命，是指属灵生命；这生命由主赐给人，并在人的属世生命中临在与运行。
359# 四、然而，信仰、仁义及二者的生命，无一出于人，而唯独出于主。
因为经上说：“若不是从天上赐的，人就不能得什么。”（约3:27） 耶稣又说：“常在我里面的，我也常在他里面，这人就多结果子；因为离了我，你们就不能作什么。”（约15:5） 但此处须如此理解：人凭自己所能为自己取得的信仰，只是属世的信仰，也就是因某位权威人士如此说，便确信事情确是如此；人凭自己所能有的仁义，也只是属世的仁义，也就是为求某种报偿而行、以博取人之恩惠的作为。在这二者之中，皆有人的自我，尚未有从主而来的生命。然而，人仍藉着这二者预备自己，使自己成为主的接受器皿；人怎样预备自己，主便怎样进入，并使他的属世信仰成为属灵信仰，也同样使他的仁义成为属灵仁义；如此，二者便成为有生命之物。这些事之所以成就，乃在人趋近主、承认他为天地之上帝时。
人既被造为上帝的形像，便被造为上帝的居所。因此主说：“有了我的命令又遵守的，这人就是爱我的；爱我的必蒙我父爱他，我也要爱他，并且要向他显现。”又说：“我们要到他那里去，与他同住。”（约14:21，23） 又说：“看哪，我站在门外叩门，若有听见我声音就开门的，我要进到他那里去，我与他、他与我一同坐席。”（启3:20）
由此可得出结论：人怎样在属世层面预备自己接受主，主便怎样进入，并使他里面的一切成为属灵，因而成为有生命。反之，人在何等程度上不预备自己，便在何等程度上使主远离自己，并凡事凭自己而行；而人凭自己所行的一切，其内毫无生命。 不过，在论仁义与自由意志之前，这些事尚不能置于充分光明中使人看见；此后在论改造与重生一章中，将会更清楚地显明。
360# 前文已言：信仰在人之初始乃是属世的；人怎样趋近主，信仰便怎样成为属灵；仁义亦然。然而，属世的信仰与仁义，和属灵的信仰与仁义之间究有何别，迄今尚无人真正知晓；故此一重大奥秘必须揭明。
有两个世界：自然世界与灵性世界；二者各有其太阳，并且从各自的太阳发出热与光。然而，从灵性世界之太阳所发出的热与光，其自身内有生命；此生命来自主，因为主在那太阳的中心。至于从自然世界之太阳所发出的热与光，其自身内并无生命，而是服事前二者，作为其接受器皿；正如工具因服事于主因，而使主因得以推进至人那里。因此必须知道：从灵性世界之太阳而来的热与光，乃一切属灵事物所由以存在者；它们本身亦是属灵的，因为灵与生命在其中。至于从自然世界之太阳而来的热与光，则是一切属世事物所由以存在者；这些事物就其自身而观，并无灵与生命。
【2】既然信仰属于光，仁义属于热，则可明见：人在何等程度上处于从灵性世界之太阳所发出的光与热中，便在何等程度上处于属灵的信仰与仁义中；而人在何等程度上处于从自然世界之太阳所发出的光与热中，便在何等程度上处于属世的信仰与仁义中。由此可知，正如属灵之光在属世之光之内，如在其接受器皿或匣鞘之中；属灵之热亦同样在属世之热之内；照样，属灵信仰也在属世信仰之内，属灵仁义也在属世仁义之内。而这一切，乃照人从自然世界进向灵性世界的程度而成就；人怎样信主，便怎样进前；因为主就是光、道路、真理、生命，正如祂自己所教导的。
【3】既然如此，便可明见：当人处于属灵信仰之中时，也同时处于属世信仰之中；因为如前所言，属灵信仰在属世信仰之内。又因信仰属于光，故由这种内在植入可知：人的属世性便成为近乎透明之物；并且照其与仁义结合的情形，呈现美丽的色彩。其故在于：仁义发红，信仰发白；仁义因属灵之火的火焰而发红，信仰则因由此而出的光辉而发白。
反之，若属灵之物不在属世之物之内，而是属世之物在属灵之物之内，情形便全然相反；这发生在那些拒斥信仰与仁义的人身上。对他们而言，其心智之内在——亦即当他们独处而任凭自己思想时所在之处——乃属地狱；他们也从地狱而思想，虽其自身并不知晓。至于其心智之外在——即他们在世与同伴交谈时由此而说话者——则仿佛是属灵的；但此外在却充满着地狱中那类污秽之物。因此，他们乃在地狱之中；因为相较于前述之人，他们处于一种颠倒的状态。
361# 既已知道：凡信主并同时对邻人存仁义者，其内在乃是属灵之物居于属世之物之中；由此可知，他们的属世层面便成为透明。于是可以推论：人在属灵事物上有多少智慧，也就相应地在属世事物上有多少智慧。因为当他思想，或阅读、或聆听某事时，便能在自己里面看出其是否为真；他之所以能如此感知，是从主而来，因为属灵之光与属灵之热从主流入他理智的较高领域。
【2】信仰与仁义在人里面越成为属灵，人便越从自我中被抽离，不再注视自己、功劳与报偿，而只注视领悟信仰真理与实行爱之良善的喜乐；并且，这种属灵性越增长，这喜乐便越成为福乐。人的得救由此而来，这也就是所谓永生。人的这种状态，可比于世上最美丽、最可悦之物；在圣言中也正是以这些事物作比，如结果子的树，以及有这类树木的园圃；又如开满花的田野、宝石、珍馐美味，也如婚筵，以及婚筵中的庆典与欢悦。
【3】然而，当秩序倒置时，也就是说，当属世之物居于属灵之物之中，并由此人在其内在中是魔鬼，而在其外在中却仿佛天使时，他便可比作一具置于名贵镀金木棺中的死人；也可比作一副骷髅，披戴衣饰而装扮成人，并被载于华丽的车中；又可比作一具尸体，安放在一座建得如狄安娜神庙般的坟墓里。甚至，他的内在可呈现为洞穴中盘结的一团蛇群，而他的外在则如蝴蝶，翅膀染有各样颜色；然而这蝴蝶却把污秽的卵黏附在有用树木的叶子上，使其果实被吞噬。再者，他们的内在可比作鹰隼，外在可比作鸽子；其信仰与仁义，则如鹰隼在逃避的鸽子上方飞翔，最终使它疲惫，然后扑下，将其吞食。
第六节 主、仁义与信仰合而为一
362# 主、仁义与信仰合而为一，犹如生命、意志与理智在人里面合一；一旦分离，皆如一体溃散为尘末。
首先须陈明若干事项；这些事项在学术界，并由此在教会的圣职阶层中，迄今尚属未知，而且其未知之甚，犹如埋藏于地下之物。然而它们实为智慧的宝藏；若不将其掘出，并公诸于众，人便徒然竭力，终不能对上帝、信仰、仁义，以及自身生命状态——即他应如何治理此状态，并预备其进入永生状态——获得任何正当的认识。
这些未知事项如下：人不过是生命的器官；生命连同其一切，皆从天上的上帝，即主，流入人里面；在人里面有生命的两种能力，称为意志与理智；意志是爱的接受器皿，理智是智慧的接受器皿；因此，意志也是仁义的接受器皿，理智也是信仰的接受器皿。
【2】人所意愿的一切，以及人所理解的一切，皆从外部流入；凡属仁爱与仁义的良善，凡属智慧与信仰的真理，皆从主而来；而凡与这些相反者，皆从地狱而来。主已预备，使从外部流入人里面的一切，人都在自己里面感觉为自己的，并由此将它们从自己发出，仿佛是自己的；然而其中并无一样真正属于他自己。尽管如此，它们仍被归算给他，仿佛是他的，这是因为他有自由意志，而他的意愿与思想就在这自由意志中；又因为他被赐予了良善与真理的知识，凭这些知识，他能够自由选择凡有益于其现世生命与永恒生命之物。
【3】凡以斜视之眼，亦即以乖谬之视角观看上述事物的人，可以从中推出许多疯狂之论；但凡以正直之眼，亦即以眼中瞳仁观看它们的人，则可以从中推出许多智慧之论。为使后者发生，而非前者发生，就必须先陈明并建立关于上帝与神圣三一的判断与教义；随后再建立关于信仰与仁义、自由意志、改造与重生，以及归算的判断与教义；又须论及悔改、洗礼与圣餐，作为其达成的媒介。
363# 为使这一信仰条款——即主、仁义与信仰合一，如生命、意志、理智合于人；一旦分离，皆归毁灭——显为真理，并为人所承认，有必要按以下次序加以考察：
一、 主以其全部神性之爱、全部神性智慧，也就是以其全部神性生命，流入每一个人里面。
二、 因而，主也以信仰与仁义的全部本质流入每一个人里面。
三、 从主流入之物，乃照人的形式而被人接受。
四、 然而，凡将主、仁义与信仰分开的人，并不是接受这些的形式，而是毁坏这些的形式。
364# 一、主以其全部神性之爱、全部神性智慧，也就是以其全部神性生命，流入每一个人里面。
创世记载明：人乃照上帝的形像而造；又说，上帝将生命的气息吹入他的鼻孔（创1:27；2:7）。这些话所表明的是：人是生命的器官，而非生命本身。因为上帝不能创造另一个与自己相同者；若能如此，则人有多少，神便有多少。祂也不能创造生命，正如光不能被创造一样；但祂能创造人成为生命的形式，正如祂创造眼睛成为光的形式。并且，上帝既不能、也不可能分割祂自己的本质，因为此本质乃一而不可分。
既然唯独上帝是生命，便无可置疑地随之而来：上帝以祂自己的生命赋活每一个人；若无这种赋活，人就肉体而言不过是一块海绵，就骨骼而言不过是一具骷髅，其中所有生命不会多于一座钟表；而钟表之所以运动，不过是由于摆锤，并同时由于重物或发条。既然事实如此，也随之可知：上帝以祂全部神性生命，也就是以祂全部神性之爱与神性智慧，流入每一个人里面；这二者构成祂的神性生命（见上文39、40节）；因为神性不能被分割。
【2】至于上帝如何以祂全部神性生命流入人里面，可借一个相似观念而略得理解：世界的太阳以其全部本质，即热与光，流入每一棵树、每一株灌木、每一朵花，也流入每一块石头，无论其卑贱或贵重；而各个对象都从这共同流入中汲取自己的分量。太阳并不分割自己的光与热，将一部分给此物，将另一部分给彼物。
天上的太阳亦然；神性之爱由它发出如热，神性智慧由它发出如光。这二者流入人的心智，正如世界太阳的热与光流入身体，并照各形式的性质赋活它们；各形式皆从共同流入中取得自身所需。主的话正可应用于此：“你们的父叫祂的日头升起，照恶人，也照好人；降雨给义人，也给不义的人”（太5:45）。
【3】主又是无所不在的；祂在哪里临在，就在那里以其全部本质临在。祂不可能从这本质中抽取若干，由此给一人一部分，给另一人一部分；祂乃将其全部赐下，并赐人以能力，使人可以或少或多地接受。祂也说，凡遵行祂诫命的人，祂就与他们同住；又说，信徒在祂里面，祂也在他们里面。
一言以蔽之，万有皆为上帝所充满，而各人皆从这丰满中接受自己的分量。一切共同之物亦复如此，例如大气与海洋：大气在最微小处如何，在最大处亦如何；它并不将自身的一部分分给人的呼吸，另一部分分给鸟的飞翔，也不将一部分分给船帆和风车翼；而是各物皆从其中取得自己的定量，并将所足用者应用于自身。
这又如一座装满谷物的仓房；主人每日从其中取得自己的口粮，并非仓房自行分配。
365# 二、因而，主也以信仰与仁义的全部本质流入每一个人里面。
此由前一命题必然推出。盖神性智慧的生命乃信仰之本质，神性之爱的生命乃仁义之本质；故主若以其真正属己者，即神性智慧与神性之爱临在，便亦以属于信仰的一切真理、属于仁义的一切良善临在。因为信仰涵括人从主所领受，并由此思想、言说的一切真理；仁义则涵括人从主所感受，并由此意愿、实行的一切良善。
【2】前文已述：从主如太阳所发出的神性之爱，被天使感知为热；由此而出的神性智慧，被感知为光。若人止于外观而不越其表，便会以为此热不过是热，此光不过是光，正如我们世界的太阳所发出的热与光。然而，从主如太阳所发出的热与光，其内蕴含主里面的一切无限：热蕴含祂爱的一切无限，光蕴含祂智慧的一切无限；因此，也无限地蕴含属于仁义的一切良善，和属于信仰的一切真理。
其所以如此，是因那太阳本身在其热与光中无所不在；它是最紧密环绕主的圆周，由祂的神性之爱与神性智慧共同发出；因为如前屡述，主在那太阳的中央。
【3】由此显明：既然主无所不在，人从主领受属于仁义的一切良善、属于信仰的一切真理，其能力并无任何限隔。此等领受毫无限隔，可由天上天使从主所得的爱与智慧为证；此爱与智慧不可言说，非属世之人所能理解，并且能够增进直到永远。
从主发出的热与光，虽被感知为单纯的热与光，其中却包含无限之物；这一点可由自然界诸多事物加以说明。例如，人的声音与言语，在听觉中似乎只是一个单纯之声；然而当天使听见时，便在其中感知他爱的一切情感，并显明这些情感为何、性质如何。即便人也能在某种程度上，从说话者的声调中觉察隐藏于声音内的东西：其中或有轻蔑、讥刺、仇恨，或有仁爱、善意、喜乐及其他情感。相似之物也藏于眼目的光芒中，当眼目注视他人时便显露出来。
【4】此又可由大花园，或遍布鲜花的广阔平原所散发的香气说明。从那里呼出的芬芳，由成千乃至成万种不同气味构成，然而仍被感知为一种。许多事物亦复如此：其外在似乎单一，其内在却为繁多。
同情与反感，无非是从心智发出的情感气息；它们按相似性吸引他人，按不相似性使人厌离。这些气息虽不可胜数，也不为任何身体感官所觉知，却仍被灵魂的感官感知为一；并且在灵性世界中，一切结合与联群皆照这些气息而成。
以上所述，乃为阐明前文关于从主发出的属灵之光：其中含有智慧的一切，因而也含有信仰的一切；正是此光，使理智能以分析方式观看并觉知理性事物，正如眼睛以对称方式观看并觉知自然事物。
366# 三、从主流入之物，乃照人的形式而被人接受。
此处所谓形式，是指人在爱与智慧方面的状态，因而也指人在对仁义良善的情感、以及对信仰真理的觉知方面的状态。上文已经说明：上帝为一、不可分、从永恒到永恒恒为同一；祂并非只是单纯地同一，而是无限地同一；一切变化皆在祂所居住的主体之中。至于接受的形式或状态如何引起差异，可由婴孩、儿童、青年、成人与老人生命的不同看出：在各阶段中，生命本身是同一的，因为灵魂是同一的；然而人的状态既随年龄及与其相宜之事而变化，生命也就照此被感知为不同。
【2】上帝的生命以其全部丰满，不仅在良善虔敬之人里面，也在邪恶不虔之人里面；不仅在天上的天使里面，也在地狱的灵里面。其差别在于：邪恶者阻塞道路，关闭门户，免得上帝进入他们心智的较低区域；而良善者则清除道路，敞开门户，并邀请上帝进入他们心智的较低区域，正如祂居住在其最高区域中一样。由此，他们形成意志的状态，使仁爱与仁义得以流入；也形成理智的状态，使智慧与信仰得以流入；因此也形成接受上帝的状态。
但邪恶者以肉体的各种欲念和属灵的污秽阻塞此流入；这些欲念与污秽铺满道路，壅塞通道。尽管如此，上帝仍以祂全部神性本质居住在他们心智的最高区域，并赐给他们意愿良善、理解真理的能力；这种能力每一个人都有，若非上帝的生命在人的灵魂中，人绝不可能拥有这种能力。至于邪恶者也具有此能力，我已由许多经验蒙准得知。
【3】人人照自己的形式从上帝接受生命，这一点可用各类植物作比。每一棵树、每一株灌木、每一丛矮树、每一茎草，都照自己的形式接受热与光的流入；不仅那些具有良善用途的植物如此，那些具有恶劣用途的植物亦然。太阳以其热并不改变它们的形式，而是这些形式在自身里面改变太阳的作用。
矿物界中的主体亦是如此：无论贵重或普通，各自都照构成它的各部分之联结形式接受流入。因此，一块石头异于另一块石头，一种矿物异于另一种矿物，一种金属异于另一种金属。其中有些以极美丽的斑斓色彩装饰自身，有些使光透过而无斑斓，有些则在自身里面使光混浊并窒息。
由这寥寥数例可以看出：世界的太阳以其热与光同样临在于这一对象，也同样临在于另一对象；只是接受它们的形式使其运作发生差异。同样，主从天上的太阳——祂在其中之中央——以祂的热临在于所有人；这热在其本质中就是爱；又以祂的光临在于所有人；这光在其本质中就是智慧。使主的运作产生差异的，乃是人的形式；而此形式由人的生命状态加于其上。因此，人之所以没有重生并得救，其原因不在主，而在人自己。
367# 四、然而，凡将主、仁义与信仰分割的人，并不是接受它们的形式，而是毁坏它们的形式。
因为凡将主从仁义与信仰中分离的人，便是将生命从它们中分离；一旦如此，仁义与信仰不是不复存在，便是成为畸胎。主乃生命本身，已见上文358节。
凡承认主而将仁义置于一旁的人，只是以口唇承认祂；他的承认与告白全然冰冷，其中并无信仰，因为它缺乏属灵本质，而信仰的本质乃是仁义。反之，凡实行仁义，却不承认主为天地之上帝、与父为一——正如祂亲自所教导的——他所实行的不过是属世的仁义，其中并无永生。
教会之人知道：凡本身为良善的良善，皆出于上帝，因而出于主；主乃“真神，也是永生”（约一5:20）。仁义亦然，因为良善与仁义是一。
【2】与仁义分离的信仰并非信仰，因为信仰是人生命的光，仁义是人生命的热。因此，将仁义与信仰分离，犹如将热与光分离；人的状态遂如冬季世界之状态，地上一切皆归死亡。
仁义若要成为仁义，信仰若要成为信仰，二者便不能分离，正如意志与理智不能分离一样；若二者分离，理智便归于无有，不久意志亦然。仁义与信仰亦复如此，因为仁义居于意志，信仰居于理智。
【3】将仁义与信仰分离，又如将本质与形式分离。学术界皆知：无形式的本质，或无本质的形式，皆为无物；因为本质若无形式，便无性质；形式若无本质，也不能自存为一个实体。因此，二者一经相互分离，任何一方都无可述说。
仁义是信仰的本质，信仰是仁义的形式；正如上文所说，良善是真理的本质，真理是良善的形式。
【4】既然在每一具有本质性存在的个体与万物之中，皆有这二者，即良善与真理；照样其中也有仁义与信仰：仁义因其属于良善，信仰因其属于真理。
这一点可由人体许多事物及地上许多事物作比说明。最适切者，是将二者比作肺的呼吸与心脏的收缩运动。仁义之不可与信仰分离，正如心脏不可与肺分离；因为心脏的搏动一旦停止，肺的呼吸立刻停止；肺的呼吸一旦停止，所有感觉便昏厥，所有肌肉失去运动，不久心脏亦停息，生命全然消逝。
此比喻之所以适切，是因为心脏对应意志，因而对应仁义；肺的呼吸对应理智，因而对应信仰。因为如上所说，仁义居于意志，信仰居于理智；圣言中的“心”与“气息”，所指正是这些。
【5】再者，仁义与信仰的分离，也相当于血与肉的分离。血若离肉，便成污血，并转为腐败；肉若离血，便渐至朽坏而生蛆虫。在属灵意义上，“血”也表示智慧与信仰的真理，“肉”则表示爱与仁义的良善。关于“血”有此意义，可见《揭秘启示录》379节；关于“肉”有此意义，可见《揭秘启示录》382节。
【6】仁义与信仰若要成为某种真实之物，便不可分离，正如人在食物与水、或饼与酒之间不可分离一样。因为食物或饼若没有水或酒而被摄取，只会胀满胃腑，并如未消化之物损害胃，变成腐败污秽之类。照样，水或酒若没有食物或饼，也会胀满胃腑，并胀满血管与孔窍；这些器官既失去滋养，便使身体消瘦直至死亡。
此比喻亦为适切，因为在属灵意义上，“食物”与“饼”表示爱与仁义的良善；“水”与“酒”表示智慧与信仰的真理，可见《揭秘启示录》50、316、778、932节。
【7】仁义与信仰相结合，信仰又反过来与仁义相结合，可比作一位秀美女子的面容，其美丽出于红与白的交融。此比喻同样适切，因为在灵性世界中，仁爱及由仁爱而来的仁义，因那里的太阳之火而呈红色；真理及由真理而来的信仰，则因那太阳之光而呈白色。
因此，与信仰分离的仁义，可比作因丘疹而发炎的面容；与仁义分离的信仰，则可比作尸体苍白的面容。与仁义分离的信仰，也可比作一侧身体麻痹，即所谓偏瘫；此病若加重，人便死亡。它也可比作圣维特舞症，或圣居伊舞症；此症由狼蛛咬伤所致。人的理性能力于是如同被咬伤之人：像他一样狂乱跳动，并自以为有生命；然而它已不能将各种理据聚合为一，也不能思想属灵真理，正如人在床上沉睡并受噩梦压迫时不能思想一样。
以上足以证明本章两项论断：第一，没有仁义的信仰并非信仰，没有信仰的仁义亦非仁义；二者若非从主而来，皆无生命。第二，主、仁义与信仰合而为一，正如生命、意志与理智在人里面合而为一；若被分割，各自皆归毁灭，如珍珠被碾为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