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基督教(下)》第十一章 报应(658-666节)

第10节 归给人的只是意愿而非思想

658.凡受过教育的人都知道,心智包含两部分或两种官能,即意愿与觉知。但几乎没人知道如何正确区分它们,并列举出它们各自的属性,然后重新联结它们。不能这样做的人,对于心智只能形成最模糊的概念。所以,除非首先描述各自的属性,否则无法理解“归给人的只是意愿而非思想”这样的说法。概括地说,二者的属性如下:

⑴爱本身及其所属之物居于意愿;知识、聪明和智慧居于觉知。意愿将其爱呼入这些事物,获得它们的支持和同意。结果,人的爱什么样,随之其聪明就是什么样,而这些决定了人是什么样。

⑵由此可推知,一切善与一切恶皆属于意愿,因为凡出于爱的就是所谓的善,即便它可能是恶的,这是快乐导致的结果,快乐构成爱的生命,意愿通过其快乐进入觉知,并获得它的同意。

⑶因此,意愿是人生命的存在或本质,而觉知是彰显或由此的存在。由于本质若非被赋予某种形式,就没有真实性,所以意愿若非存于觉知,也没有真实性。故,意愿成形于觉知,以便它能进入光明。

⑷意之爱就是目的,它在觉知中寻求并找到借以发展为结果的原因。因为目的就是目标,这是人所寻求的东西,所以目标也属于意愿,它通过意图进入觉知,促使它考虑和制订方法,并以产生结果为目标确定这类方法。

⑸自我的一切皆存于意愿,它先天就是邪恶,但它能通过二次出生变成良善。人第一次受生于父母,但第二次则受生于主。

⑹从这几段话可以看出,意愿和觉知拥有不同的属性,它们通过创造就象存在和彰显那样被联结起来。因此,人之所以为人主要由于意愿,其次由于觉知。这就是为何归给人的不是思想,而是意愿的原因,善与恶也是一样,因为如前所述,这些东西居于意愿,并由此居于觉知的思维。

659.人所思考的邪恶不会被归给他,因为他就是如此受造,以便他能理解、从而思考善或恶,以及善出自主,恶出自地狱。人被置于这中间,凭借属灵事上的选择自由拥有选择这一个或那一个的权力。有专门章节讨论过选择自由的问题。既然人有选择的自由,那么他既能意愿一件事,也能不意愿它。他所意愿的一切被意愿接受,并被归给,而他所没有意愿的一切则不被接受,也不会被归给。人生来所倾向的一切邪恶都被刻在其属世人的意愿中。只要人吸取这些邪恶,它们就会流入其思维。同样,善与真从主流下,也进入思维,它们在此就象天平两边的砝码一样达到平衡。然后,如果人为自己取得邪恶,那么它们就会被旧意愿接受,并被添加到以前的邪恶中。但如果他为自己取得善与真,那么主会在旧意愿上面形成一个新意愿和一个新觉知,祂在此藉真理相继植入新的善,并藉这些善制服下面的恶,移走它们,将一切整理得井井有条。这也清楚表明,思维是净化和排出遗传自父母的邪恶的过程。因此,如果人所思考的邪恶真的被归给他,那么改造和重生将是不可能的。

660.由于善属于意愿,真属于觉知,也由于尘世的众多事物对应于良善,比如果实与用途,而报应本身则对应于估价和价值,所以可知,在此所说关于报应的话能在所有受造物中找到相似之处。因为如前所示,宇宙万物皆关系到善与真,反之则关系到恶与假。因此,可用教会作对比,因为它凭其仁和信,而非附加的仪式获得声誉。还可拿教会牧师作对比,因为他的价值取决于他的意愿和爱,连同他在属灵事上的觉知,而非取决于他的亲切感和牧师服。

同样可用敬拜和举行敬拜所在的神殿作对比。敬拜本身在意愿中进行,而在觉知中进行则如同在其神殿中进行;神殿被称为圣不是凭它自己,而是凭那里所进行的神性教导。也可以作这样一个对比,被善与真主宰的帝国为人所爱,而被缺乏善的真理所主宰的帝国不被人爱。谁判断国王是通过他的随从、马匹与马车,而非通过他身上所公认的王权?而王权由爱和审慎的政府构成。观看凯旋阅兵式的人,谁不看重胜利者,并由于他而看重阅兵式,而不是由于阅兵式而看重他?由此可见,人由于本质而看重形式,而不是相反。意愿就是本质,思维就是形式。人只会将源自本质的东西归于形式,所以,报应适用于本质,而非形式。

661.在此,我补充两个记事。记事一:

在灵界靠近东方的北部较高地区,有教导孩子、年轻人、成人以及老人的地方。所有死去的婴孩都被送到这些地方,并在天堂接受教育。从尘世新来、想要了解天堂和地狱的所有人同样被派到这里。该地区紧靠东方,以便所有人能通过主的流入被教导,因为主是东方,就在那里的太阳中,这太阳是来自祂的纯粹的爱。因此,那太阳的热本质上是爱,它的光本质上是智慧。这些东西被主通过那太阳呼入那些根据自己的接受力受教的人里面,他们的接受力取决于对智慧的热爱程度。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变得聪明者就被送走,这些人被称为主的门徒。一出来,他们首先去往西方,没有留在那里的人前往南方,有的穿过南方到达东方,他们就这样被引入社群,该社群就是他们将被赐予住所的地方。

有一次,当沉思天堂和地狱时,我开始想了解各自状态的共性。我知道一个人若知道共性,随后也能理解细节,因为后者包含在前者里面,如同部分包含在整体中。因着这种渴望,我朝与东方接壤的北部地区望去,这里是教导之地所在的地方,我沿着向我打开的一条路走到那里,来到年轻人所在的一所学院。我走到正教导他们的高级教师跟前,问他们是否知道关于天堂和地狱的共性。他们说:“关于它们,我们知道得不多;但如果我们朝向东方注目于主,必受到启示,然后就会知道。”

他们这样做了,然后说:“地狱有三个共性,但它们与天堂的共性截然相反。地狱的共性是这三种爱:出于我爱的控制爱,出于尘世之爱的占有他人财物之爱,以及淫欲之爱。与之相反的天堂共性也是三种爱:出于用之爱的控制爱,出于藉财物成为用之爱的拥有财物之爱,以及真正的婚姻之爱。”他们说完这番话,我向他们祝安,然后返回家中。当我到家后,从天堂传出声音对我说:“检查上面和下面的这三种共性,然后我们必在你手里看见它们。”他们说“在你手里”,是因为人以觉知检查的东西在天人看来就象写在手上。这就是为何启示录说他们在额上与手上受记号的原因(13:16; 14:9; 20:4)。

此后,我检查了地狱的第一个普遍之爱,即出于我爱的控制爱,然后检查了与它相对的天堂普遍之爱,即出于用之爱的控制爱;我不被允许只检查这一个而不检查另一个,因为若离开另一个爱,觉知就无法觉察这一个爱,它们是对立面。所以,为了获得对二者的觉察,它们有必要摆在一起进行对照,就象一张美丽标致的脸,若在它旁边放一张丑陋畸形的脸,就会越发清楚。在我研究出于我爱的控制爱期间,我蒙允许觉察到,这爱位居地狱之首,因此是处于最深地狱者所体验的爱;出于用之爱的控制爱位居天堂之首,因此是处于最高天堂者所体验的爱。

出于我爱的控制爱位居地狱之首,是因为出于我爱控制就是出于人的自我控制,而人的自我生来全然是恶,邪恶本身与主势不两立。结果,人越是进入那恶,就越是否认主和教会圣事,越是敬拜自己和大自然。我请求拥有那恶的人,务必将它从自己身上纠察出来,然后就会看见它。这爱还有这一性质,即假如放松检查,任其恣意妄为,它会一步一步向前冲,直到发展到极致。即便如此,它仍未有停下来的意思,但是,若没了进一步向前的可能,它会感觉悲痛,满腹牢骚。

在政客身上,这爱攀升得如此之高,以至于他们想作国王和皇帝,如有可能,还想统治世间万物,被冠以王中之王,帝中之帝的头衔。而在神职人员身上,这爱同样上升到想要成为神的地步,如有可能,还想统治天堂万物,获得众神之神的头衔。下文将看到,这两类人内心都不承认神。但另一方面,那些出于用之爱想要控制之人,并不想通过自己操控,而只想通过主,因为用之爱来自主,就是主自己。这类人将高官厚禄仅仅看作发挥作用的手段,他们将用远置于高官厚禄之上,而其他人则将高官厚禄远置于用之下。

当我深思到这一点时,主通过一个天人向我发话说:“你必看见,必亲眼见证地狱之爱的样子。”然后左边的地面突然裂开了,我看见一个魔鬼从地狱上来,头上戴着一顶方帽,拉到前额,直到眼睛上,满脸脓包,就象发了高烧一样,眼神凶狠,胸口向外高高突起;嘴里喷出似火炉冒出的烟雾;他的腰着了火;他没有脚,取而代之的是没有肉的脚踝;全身散发出一股恶臭污秽的热气。一看见他,我吓得毛骨悚然,大声叫喊:“不要靠近;告诉我你从哪里来?”

他用刺耳的声音回答说:“我来自下面的世界,住在一个两百人的社群里,这社群是所有社群中最高贵的。在那里,我们所有人都是帝中之帝,王中之王,公爵中的公爵,王子中的王子。没有一个人只是一个皇帝,或一个国王、公爵、王子。我们坐在权力的宝座上,从那里向全世界及更远的地方发号施令。”我对他说:“难道你不明白,你们妄想的显赫头衔使你们发疯了吗?”“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回答道,“这正是我们看上去的样子,我们的同伴也承认这一点。”听到这里,我不想再说什么,他已经疯了,因为他的妄想导致了他的疯狂。我蒙允许知道,这魔鬼在世时只是某户人家的管家。那时他在灵里如此傲慢,以至于与自己相比,他藐视全人类,并沉迷于这种幻想,即他比国王,甚至皇帝还要高贵。这种骄傲使得他否认神的存在,认为一切教会圣事皆毫无价值,只是被用来糊弄愚蠢大众。最后,我问他:“你们这两百人互相吹捧要到几时呢?”他说:“永远;但我们当中那些因否认我们的显赫头衔而折磨他人者都沉到下面去了。因为我们被允许自夸,但不能伤害任何人。”我又问:“你知道那些沉没者的命运吗?”他说他们下到某个监牢,在那里被称为低贱中的低贱,是最低贱的,并被迫作苦役。然后我对该魔鬼说:“小心点,免得你也沉下去。”

此后,地面又裂开了,但这次是右边,我看见另一个魔鬼升上来,他头上戴着一种主教法冠,这法冠缠绕着蛇一样的线圈,它的头部从顶端翘起。他的脸从前额到下巴长满大麻风,两只手也是;他的腰部裸露,象煤烟一样黑,发出仿佛从壁炉透出的暗火;而他的脚踝就象两条毒蛇。第一个魔鬼一看到他,就跪下来敬拜。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是天地之神,全能者。”然后我问另一个魔鬼:“你对此有何话说?”他回答:“我能说什么呢?我拥有天堂和地狱的所有权柄;所有灵魂的命运都掌握在我手里。”我再问:“这一位是帝中之帝,他怎能如此降尊屈卑,你怎能接受他的敬拜?”他回答说:“他依然是我的仆人;在神眼里,皇帝算什么?我右手握有逐出教会的雷霆。”

然后我对他说:“你怎会如此疯狂?你在世时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牧师;因为你幻想有几把钥匙,从而拥有捆绑和释放的权柄,所以你激动你的灵到了这种疯狂的地步,致使你现在以为你是神自己。”听到这番话,他勃然大怒,赌咒发誓说他就是神,主在天堂没有任何权柄,“因为”,他说:“祂已把它全交到我们手上了。只要我们一发令,天堂和地狱就得乖乖服从。如果我们把人发送到地狱,魔鬼就会即刻接受他,就象天人接受我们发送到天堂的人一样。”我继续问他:“你们的社群有多少人?”他说:“三百人;我们全都是神,但我是众神之神。”

之后,这二者脚下的地裂开了,他们深深沉到自己的地狱中。我蒙允许看到,他们的地狱下面就是囚犯工厂,伤害他人者皆沦落至此。因为凡在地狱者皆被允许保持自己的妄想,并以此为荣耀,但不能伤害他人。这就是地狱里的人,因为那时人在灵里,灵与身体分离后,会享有完全的自由,以根据其情感和由此产生的思维行动。

后来我又蒙允许观察他们的地狱。帝中之帝和王中之王所在的地狱充满污秽,他们自己看似各种野兽,有一双愤恨的眼睛。我也观察了另一个地狱,即众神与众神之神所在之地,在该地狱会看到被称为夜枭和鸮鸟的不祥夜鸟在他们周围飞舞。他们的妄想在我眼前呈现出这样的图像。这些经历清楚表明政客和神职人员的我爱,其各自性质如何。后者想要成为神,而前者想要成为皇帝。假如让这些爱放任自流,它们就会渴望这一切,并执着追求之。

看完这些可悲与恐怖的景象后,我环顾四周,见不远处有两位天人正在交谈。一位身穿羊毛长袍,长袍发出耀眼的紫光,里面罩一件闪光的亚麻短衣;另一位同样身穿猩红色的衣服,头戴主教冠冕,冠冕右边镶嵌着几颗红宝石。我上前向他们致安,恭敬地问道:“你们为何在这下面?”他们回答说:“遵照主的吩咐,我们从天堂被派到这里,是要和你谈谈关于那些出于用之爱想要控制之人的幸福状态。我们是主的敬拜者;我是一个社群的君主,他是社群的大祭司。”

君主说,他是社群的仆人,因为他通过发挥作用而服务于它。另一个则说,他是那里的教会牧师,因为他为服务他们的灵魂而供职于圣事。他们二人恒常喜悦,这喜悦源自主赐给他们的永恒快乐。他们说,在他们的社群,一切皆灿烂辉煌,因黄金与宝石而光芒万丈,因宫殿与花园而壮丽辉煌。他说:“这是因为我们控制他人的爱并非源自我爱,而是源自发挥作用之爱。由于这爱出自主,所以天堂的一切善用皆灿烂辉煌。并且由于我们社群的所有人都分享这爱,所以那里的大气由于它采自太阳火焰的光而显得金光灿灿,这火焰对应于那爱。”

当他们说这番话时,环绕他们的这类气场显为可见,我能从中闻到一种馨香,正如我告诉他们的那样。我请求他们就刚才所说的发挥作用之爱再说点什么。因此,他们继续说:“我们所享有的头衔是我们曾追求的东西,但仅仅为了能更充分地发挥作用,并更广泛地推广它们。我们也有很多荣誉,但我们接受它们不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是为了社群的利益。我们那些属普通民众的兄弟和同伴,几乎意识不到我们头衔的荣誉并不在我们里面,或我们所发挥的作用并非出自我们。但我们能分辩清楚;我们觉得头衔荣誉在我们之外,它们就象我们所穿的衣服一样。但我们所发挥的作用来自我们里面发挥作用之爱,这爱来自主,它从通过用而与他人的分享中得其幸福。我们凭经验知道,我们出于用之爱发挥作用到什么程度,那爱,及其使分享得以实现的智慧就会增长到什么程度。但我们把用留给自己,不与他们分享到什么程度,我们的幸福就会远离到什么程度。然后用就象食物被滞留在胃里,而不是被输送至全身以滋养它及其各个部位;但若它仍不消化,就会引起恶心呕吐。总之,整个天堂从头至尾无非是用的容器。除了实际的爱邻行为,用还能是什么?除了此爱,还有什么能将天堂凝聚起来?”

听到这里,我问道:“人如何分清他是出于我爱发挥作用还是出于用之爱发挥作用?每个人,无论好坏,都能发挥作用,并且这样做也是出于某种爱。假如世上有一个仅由魔鬼组成的社群,还有一个仅由天人组成的社群,在我看来,被我爱之火和自我荣耀的显赫驱使的魔鬼社群所发挥的作用,会与天人社群的一样多。那么谁能知道这些用源自哪种爱和源头呢?”对此,两位天人是这样回答的:“魔鬼为了自己及其名声发挥作用,以便他们可以名利双收。但天人发挥作用不是出于这些原因,而是出于用之爱,为了用的缘故。没人能区分这两类用,但主能。凡信主并避恶如罪者,皆出于主发挥作用。但是,凡不信主且不避恶如罪者,皆出于自己且为了自己发挥作用。这就是魔鬼和天人所发挥作用之间的区别。”说完这番话,这两位天人离开了;从远处看,他们象以利亚一样乘上烈火战车,被送往自己的天堂。

662.记事二:

过了一段时间,我走进一个小树林,在那里走来走去,沉思那些渴望占有世间财物,也幻想这么做的人。然后,在离我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我看见两位天人正在交谈,并时不时地朝我看过来。于是,我走上前去,当我靠近时,他们招呼我说:“我们内心觉察到,你在深思我们正讨论的话题,或我们在讨论你正深思的问题,这是情感交流的结果。”我问他们在讨论什么,他们说:“关于幻想、欲望和聪明;现在讨论的是那些以白日梦和幻想占有世间万物为乐之人。”

然后我请求他们就这三个主题,即欲望、幻想和聪明披露自己的想法。他们一开始就说了这样一番话:“每个人生来内在都有欲望,但外在通过教育获得聪明才智;但除非通过主,否则内在地,或就其灵而言,没人拥有聪明才智,更遑论智慧。因为每个人从恶欲退离,并被保守在聪明才智中,是依他注目于主,同时与祂结合的程度而定的。若非这样,人无非是欲望而已;然而于外在,或就其身体而言,他由于教育而拥有聪明才智。因为人渴望名利,渴望名声赫赫,富甲四方,但除非他表现良好,富有灵性,因而看似聪明有智慧,否则无法实现这两个目标,所以他从小就练习这样表现。这就是为何他一走进人群或融入社会就反转其灵,使之远离欲望,然后按照他从小习得,并存于身体记忆的得体和真诚说话行事。他尤其警惕其灵的疯狂欲望暴露出来。

因此,凡内在不被主引领之人,都是伪装者、马屁精和伪君子,外表是一个人,内在却不是。对于他,可以说外壳或肉体是完好的,但核心或灵是疯狂的;也可说,外在是人类,而内在与野兽无异。这种人的视线在后枕骨上方,前额下方;即他们垂头走路,脸朝地面,仿佛被重力牵引。当他们脱去肉体成为灵,得以自由之后,就会转向自己的疯狂欲望。

因为凡被我爱主导者皆渴望统治宇宙,甚至扩大范围,以便扩张他们的领地,永无止境。凡被尘世之爱主导者皆渴望拥有世间万物,对别人拥有、自己却得不到的财物伤心嫉妒。所以,为防止这种人变成纯粹的欲望,丧失人性,便允许他们在灵界拥有自己的想法,这些想法受损失名声,继而荣誉利益,以及律法及其惩罚的恐惧影响。他们还被允许专心于某项研究或工作任务,以便他们被保守在外在,因而处于聪明才智的状态,无论他们内在是多么疯狂和没有理性。”

此后我又问,凡有这欲望者是否都遭受占有世间财物的妄想。他们回答说,遭受这种妄想的人,是那些内心思想它,并通过自言自语过度沉浸于自己幻想之人。他们说:“因为这些人几乎将他们的灵从它与身体的联结中分离出来,将觉知淹没在白日梦中,以想象拥有一切而愚蠢地纵情享乐。如果人将自己的灵从身体抽离出来,并且不愿从其疯狂给予他的快乐中退离,那么死后他就进入这样一种谵妄状态(谵妄症:有幻觉或错觉,尤以幻视较多见)。他极少从宗教的角度思考恶与假,也几乎不思想:放纵我爱就是毁灭对主之爱,放纵尘世之爱就是毁灭对邻之爱。

然后,两位天人和我都感觉到一种渴望,想要看看那些出于尘世之爱而幻想或疯狂渴望占有全部财富之人。我们觉察到,这种渴望临到我们,是为了让我们了解这些人。他们的家就在我们所站之地的下面,但在地狱之上。因此,我们互相看了看,然后说:“我们走吧。”我们看见一个开口和其中的台阶,于是拾级而下,被告知,必须从东方靠近他们,以免进入他们的幻觉迷雾中,致使我们的觉知连同视线变得模糊。看哪,那里出现了一座房子,由芦苇建成,因此全是裂缝,就坐落在迷雾中,那象烟一样的迷雾不断从三面墙上的缝隙中冒出来。我们进去后,发现这边五十个人,那边五十个人,都坐在长凳上。他们背离东南方,面向西北方。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张桌子,桌子上全是鼓鼓的钱袋,钱袋周围有成堆的金币。

我们问他们:“这就是在世时的全部财富吗?”他们说:“不但是在世时的全部财富,而且是一个王国的全部财富。”他们说话时有嘶嘶声,脸圆圆的,泛着海扇壳似的红光;眼睛瞳孔仿佛发出绿光,这是由其幻觉之光造成的。我们站在他们当中说:

“你们以为自己拥有王国的全部财富吗?”

“是的。”

“你们当中谁拥有这一切?”

“我们每个人。”

“怎么可能每个人都拥有?你们有很多人。”

“我们每个人都知道‘别人的一切都是我们的’。我们不被允许思想、更不能说‘我的东西不是你的’,但我们被允许思考并说‘你的东西就是我的’。”

“甚至在我们看来,桌子上的硬币貌似由纯金制成。但当我们借着东方之光去看时,发现它们就是小金颗粒,因着全体一致的幻觉被放大为硬币。”

他们说,每个进来的人都不得不拿出一点金子,他们把这些金子切碎,再制成颗粒,然后通过共同专注于幻觉的力量,将这些颗粒放大,使它们看似硬币那么大。

然后我们说:

“你们生来不是理性的人类吗?怎么会迷恋这样的幻觉?”

“我们知道这是一个无聊的幻想,但因为它娱乐了我们心智的内在,所以我们来到这里,享受看似拥有万物的乐趣。但我们只呆几个小时,在此度过一段时间后就出去,只要一出来,我们的神志就会恢复正常。然而,白日梦的诱惑时不时地临到我们,使得我们来回进出,以至于我们时而理智,时而疯狂。我们也知道那些狡猾剥夺他人财物者所面临的残酷命运。”

“什么命运?”

“他们被吞没,被赤裸裸地扔到地狱的某个监牢,在此被迫不断劳作,先为衣食,后为积攒一点钱以满足内心渴望。但如果他们伤害自己的同伴,就不得不缴纳自己的部分硬币作为罚款。”

663.记事三:

有一次,我在天人中间,聆听他们谈话,是关于聪明和智慧的,大意是,人只感觉或觉察到自己的聪明智慧,因此凡他所愿所思皆出自他自己。然而事实上,除了接受它们的能力外,这些东西没有一样出自人。在他们谈论的许多事情中,有这样一件事,伊甸园中的善恶知识树代表聪明智慧来自人的信仰;而生命树则代表聪明智慧来自神的信仰。正是因为亚当被蛇引诱吃了前一棵树,从而相信自己已成为或将要成为神,所以他才被逐出伊甸园,并受到诅咒。

在天人交谈期间,来了两位牧师和一个人,这人在世时曾是皇家大使,我告知他们从天人那里听到的有关聪明智慧的谈话内容,听到这些,这三人针对这些话题,以及谋略,开始辩论它们来自神还是人,辩论得非常热烈。其实这三人都认为它们来自人,因为这是感觉本身与由此而来的觉察本身的证明,但两个牧师,当时对神学的热情还未消退,坚持说没有任何聪明智慧,从而没有任何谋略来自人,他们通过以下圣言经文证实这一点:

若不是从天上赐的,人就不能得什么。(约翰3:27)

还通过这句:

耶稣对祂的门徒说,若离了我,你们就不能做什么。(约翰15:5)

但天人觉察到,尽管牧师们这样说,但实际上他们内心的想法与皇家大使一样,于是,他们对牧师说:“请脱下你们的衣服,换上大臣的服装,并相信你们就是大臣。”他们照做了,然后从其内在自我思考,并根据他们内心所持的观点发言,这些观点是,一切聪明智慧居于人内,就是人的。他们说:“谁曾感觉这些东西从神流入?”他们彼此相视,一致信服。灵认为自己就是其衣着所标明的人,这是灵界特有的现象。因为在灵界,每个人都以觉知为衣。

就在那时,他们旁边出现一棵树,他们被告知:“这就是善恶知识树;当心不要吃它。”然而,他们如此沉迷于自己的聪明才智,以至于燃烧着强烈的渴望,想要吃它,他们彼此说:“为什么不?这难道不是棵好树?”于是,他们走近它,并吃了树上的果子。皇家大使看到这一切,就加入他们,三人成为挚友,一起手牵手,踏上自己的聪明才智之路,这路通向地狱。但我见他们又从那里回来了,因为他们尚未预备好。

664.记事四:

一次,我向灵界右方望去,看到一些上帝选民正在一起交谈。我靠近他们说:“我从远处看见你们,你们周围有一个天堂之光的气场,我由此知道你们属于那些圣言中被称为‘上帝选民’的人,所以我前来听听你们在谈论什么天堂话题。”他们反问:“你为何称我们为‘上帝选民’?”我回答说:“因为在尘世,就是我肉身所在的地方,他们只知道圣言中‘上帝选民’是指那些要么生前,要么生后被上帝拣选并注定去天堂的人。唯独他们被赐予信,作为其选上的象征,剩下的人被视为恶棍,无论他们选择哪条路,都得去往地狱。然而我知道,无论生前生后,都没有什么拣选,而是所有人都被选定去天堂,因为所有人都被呼召。我也知道,死后,主会挑选那些生活良善、有正确信仰之人;这一切只有等到他们接受检查之后才会进行。我蒙允许通过大量观察得知,这是事实。由于我看见你们头上环绕着天堂之光的气场,所以我觉察到你们属于正为天堂预备的上帝选民。”对此,他们回应说:“你说的事闻所未闻。谁不知道没人生来不被召入天堂,死后从他们当中挑选那些信主,并照其诫命生活的人;承认任何其它的拣选,都是指控主自己不但没有能力拯救,而且还有失公允?”

665.此后,有声音从天堂传来,它来自我们正上方的天人,说:“到这里来,我们会问你们中的一个人,他尚在尘世的肉体中,关于良心,人们都知道些什么?”我们就上去,当我们进去时,有几个智者来迎接我们,他们问我:“在你的世界,人们对于良心都知道些什么?”我回答说:“请随我们下去,召集一批信徒和被公认智慧的牧师。我们会站在你们的正下方,对他们提问题,因此你们将亲耳听见他们给出的答案?”就这样,其中一个选民拿着一个喇叭,朝南北东西四个方向吹响,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一群人,几乎挤满整个广场。但上面的天人把他们分成四组,其中一组由政治家组成,第二组是学者,第三组是医生,第四组则为牧师。如此安排完毕,我们对他们说:“很抱谦把你们召集到这儿,我们这样做是因为,我们正上方的天人急切地想知道你们在世时对于良心是怎么想的,因而你们现在对它又是怎么想的,因为你们对此类问题仍抱持以前的想法。天人得到报告说,关于良心的知识是尘世已没落的知识之一。”

然后我们依次开始,先转向由政治家组成的小组。我们要求,若他们愿意,发自内心告诉我们,关于良心他们原先是怎么想的,因此现在是怎么想的。对此,他们轮流作答,其答复的要点是,他们只知道良心是一种内在的自我认知,从而意识到自己的意图、思维、行为和言辞。但我们告知:“我们不是问良心一词的词语解释,而是何为良心。”“何为良心?“他们回答说:“不就是由于害怕将来损失名利,以及由此损失名声的危险而产生的焦虑吗?但这种焦虑会被美酒盛宴,以及爱情美女的娱乐话题驱散。”

我们对此回应说:“你们在开玩笑,若你们愿意,请告诉我们,你们当中谁体验过其它方面的焦虑。”他们回答说:“焦虑还能来自哪儿?整个世界不就象一个舞台,每个人都在上面扮演自己的角色,如同演员在舞台上的表演吗?我们通过迎和人的欲望来诱惑和欺骗人们,有的通过愚弄他们,有的通过奉承,有的通过诡计,有的通过假装的友情,有的通过虚伪的真诚,有的则通过各种政治艺术和引诱。这并没有给我们带来精神焦虑,恰恰相反,我们悄悄地但却尽性地从扩张的肺中呼出欢乐和喜悦。诚然,我们从一些同僚那里听说,他们有时感到焦虑不安,仿佛牵动心胸,从而引起一种心理紧张。但当他们就此咨询医生时,被告知,他们的烦恼来自由胃里未消化物质或脾脏紊乱造成的一种过度忧心。但我们听说,他们当中有些人通过用药恢复到从前的快乐。”

听完这番话,我们转向由学者组成的小组,其中包括一些物理学专家。我们跟他们说:“你们都研究过科学,因此被认为是智慧的圣贤,请告诉我们什么是良心。”他们回答:“这类问题用得着考虑吗?的确,我们是听说过一些人感到悲伤、忧郁和焦虑,这些情绪不但影响胃部,还影响大脑。我们认为,两个脑就是这些东西的居所,并且由于它们由相邻的纤维构成,有一种刺激性的体液会扯拉、刺激、啃啮这些纤维,所以压迫了大脑的思维区域,以至于它无法放松享受源自多样化的娱乐。这一切导致人只能专注于一件事,并且这会破坏纤维的张力和弹性,致使它们变得死板刚硬。所有这些导致一种动物精神的不规则运动,在医学界被称为共济失调,也叫做功能缺陷,即所谓的失去知觉。总之,这时头脑好象被敌对势力包围,也不能转向任一方向,就象轮子被钉子钉牢,或船只深陷流沙一样。这种头痛、以及随之胸腔的压迫,使得那些其主导爱遭受损失之人感到痛苦。因为若这爱受到打击,脑纤维就收缩,这种收缩会妨碍头脑自由寻求各种形式的乐趣。在这些危机期间,各种幻觉、疯狂与谵妄会根据各人的性情攻击这些人,有些人由于宗教问题患上脑疾病,他们称其为良心的谴责。”

此后,我们又转向由医生组成的第三组,包括一些医师和药剂师。对他们说:“你们或许知道何为良心。它真的是一种侵袭头部和心脏组织,并由此侵袭邻近部位、上腹和下腹的强烈疼痛吗?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他们回答说:“良心无非就是这样一种疼痛。我们比其他人更了解它的根源。有些相关疾病会攻击身体的器官组织,也会攻击头部,以及随之心智的有机组织,因为心智位于脑器官,就象蜘蛛位于蛛网中间一样,并以同样的方式沿着这些纹路来回奔跑。我们把这些疾病叫做器质性疾病,时不时复发的这类我们称为慢性病。但病人向我们描述的良心痛苦之类的疼痛,无非是一种疑病症,该病主要影响脾脏,其次影响胰腺与肠系膜,使它们丧失正常功能,从而引发胃病,导致体液病变;因为胃孔周围会发生收缩,就是所谓的胃灼痛;由这些疾病产生浸透黑、黄或绿色胆汁的体液,这种体液造成最细的血管,即所谓的毛细血管堵塞;这一切导致恶液质、萎缩、耻骨联合、以及由慢性粘膜炎引发的假性肺炎、腐蚀整个血块的淋巴脓肿。当脓水进入血液及其由于体内脓疱、肿块和肿胀处破裂而产生的血清里面时,也会造成类似后果。当这种血液经由劲动脉上升到头部时,就会磨损、侵蚀并啃噬大脑髓质、皮质和脑膜,从而引发所谓良心痛苦的疼痛。”

一听这话,我们对他们说:“你们说的是希波克拉底(希腊名医)和伽林(古希腊名医及有关医书的作家)的语言,这对我们来说是希腊语,我们不懂。我们问的不是这些疾病,而是关于良心,纯粹精神的问题。”他们说:“精神疾病与头脑疾病一样,后者是从身体升起的,因为它们连结在一起,就象一栋房子的两个楼层通过楼梯连起来一样,人可以借助这楼梯上楼下楼。所以,我们知道精神状态密切依赖于身体状态,但我们已经治愈了这些头脑昏沉或头痛病(我们理解这个就是你们所说的良心痛苦),有的通过药膏和起水疱治愈,有的通过输液和乳剂,有的则通过草药和止痛药。”

我们听到的类似内容够多了,所以就离开他们,对牧师们说:“你们总该知道什么是良心,因此请告诉我们,并教导在场的人。”他们回答说:“关于良心,我们知道,也不知道。我们认为它就是先于拣选的悔罪,即在人被赐予信那一刻的悔罪,人通过这信获得新灵新心,并重生。但我们发现,这种悔罪发生在极少数人身上,仅在一些对地狱之火心存恐惧,从而焦虑的人身上出现,并且几乎没人会为自己的罪和由此引起神愤怒的后果而苦恼。但作为忏悔者的我们,已通过福音治愈了这类人,告诉他们,基督通过十字架受难除去了诅咒的判决,因而熄灭了地狱之火,并向被恩赐信的所有人敞开天堂的大门,神儿子功德的报应就系于这信。此外,还存在不同宗教信仰(无论正确还是错误)的有良心之人,他们在涉及拯救的问题上,不但在本质、也在形式、甚至无关紧要的问题上,也会良心不安。因此,就象我们之前说的那样,我们知道良心的存在,但至于什么是真正的良心,其性质如何,这完全是属灵的问题,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666.这四组发表的所有观点都被我们上方的天人听到了,他们彼此说:“我们发现,基督教界没有一个人知道何为良心,所以,我们要从我们当中派一个人教导他们。”一个白衣天人立刻站在他们中间,他的头上环绕着一束明亮的光带,里面有小星星。该天人对这四组人说:“我们在天堂听到你们就良心的话题接连发表自己的意见,你们全都以为它是某种精神痛苦,这种痛苦折磨头部,并由此折磨身体,或折磨身体,并由此打磨头部。但良心就其本身而言,并不是什么疼痛,而是按照宗教信仰行动的一种属灵渴望。因此当人们照良心行事时,那些在良心上感觉快乐的人就生活在宁静平和与内在祝福中,当他们违背良心时,则会忧虑不安。但你们以之为良心的精神痛苦不是良心,而是诱惑,是灵与肉之间的冲突,这种冲突若是属灵的,就是起源于良心,但若仅是属世的,则起源于医生刚才提及的那些疾病。

可举例说明何为良心。一个牧师若为了他的羊群得救而有一种教导真理的属灵渴望,就是有良心;但若他有其它动机,则没有良心。一个法官若只看重公正,并公正判决就是有良心;但若他主要看重报酬、友情或偏好,则没有良心。同样,如果一个人占有另一人的财产,而这人对此不知情,因此他完全可以据为己有,而不用担心法律制裁或名誉损失,然而因为财产不是他的,所以他还是将它们归还给此人,那么他就有良心,因为他为了公义而行公义之事。再者,如果一个人获得一个职位,但知道另一人也在寻求它,此人对社群更有用,如果他为了社群的利益而将职位让给他,那么他就有很好的良心,在其它事上也是如此。

凡有良心者,其言发自内心,其行也发自内心;由于没有分裂的心智,所以他们根据自己理解和相信的善与真说话、行事。由此可知,那些比他人拥有更多信之真理和更清晰的觉察之人所拥有的良心,比那些不那么开明、仅有模糊觉察之人的更加完好。一颗真正的良心是人的属灵生命本身的居所,因为人的信与仁就在此结合。所以,人照良心行事就是照其属灵生命行事。此外,谁不能通过日常对话知道何为良心?当我们说一个人:‘有良心’时,那意思不就是说他是一个义人吗?但另一方面,当我们说一个人‘没有良心’时,不就是说他不义吗?”

天人说完这番话,立刻被提入天堂。这四组人又聚成一组,但当他们对天人的话讨论了一会儿后,看呀,他们又被分成了四组,但不同于之前的四组。第一组包括那些领悟天人的话并赞同他们的人;第二组包括那些没有领悟但仍然赞同他们的人;第三组包括那些不愿领悟它们,说:“良心与我们何干?”的人;第四组则包括那些嘲笑这些话,并说:“良心不就是一阵风吗?”的人。我看见这几组人彼此分开,前两组朝右走,后两组朝左走,这些人向下降,而前两组人则往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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